方白幽正蹲在幽州城外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啃烧饼，饼是硬的，嚼得他腮帮子生疼。黏糊糊的饼渣顺着嘴角往下掉，他也不去擦，就那么随口嚼着，眼皮都快搭拉下来了。忽听得身后脚步声窸窸窣窣，他头也不抬，就知是李四这厮又来万圣酒楼蹭酒了。果然，一个黑影窸窸窣窣凑过来，还带着一股子酒气。

“小子，看你那猴急样，生怕这幽州待不下去了？”李四溜溜达达地出现在方白幽身后，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脑袋上的草帽拉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他把葫芦往方白幽跟前一杵，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抹了把嘴上的酒沫子，一口痰就顺嘴喷在了方白幽的烧饼上。

“操！”方白幽眼皮都没抬，直接伸手就把那块烧饼扔了，“这破酒楼给你留着，你爱喝不喝！”

李四被噎了一下，干咳两声，脸上挤出个讨好的笑容：“瞧你这话说的！不是缺人，是……是方公子你教诲得不够啊。”说着，他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今儿个我灌了几坛子黄汤，醒神儿呢。对了，你那‘多情剑诀’练得如何了？听说幽州城里已经传遍了，连那些青楼里的姑娘们都知你方大侠法子多。”

方白幽手里那块烧饼突然就咸了，他呸呸呸吐了两口唾沫，才道：“就那样吧，刀子嘴豆腐心，关键时候还得靠真本事。”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不过，李四哥，你那酒楼后院藏的那几本破书，可别让人发现了。”

李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咧嘴一笑：“方公子放心，那几本破书除了我，旁人谁敢动？倒是你小子，别光顾着混日子，那剑诀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可知那九天玄女宫的小师妹，要是被你伤了一根头发，你连幽州城都出不去？”

方白幽慢悠悠地咽下口中的烧饼渣，眼皮都没抬：“九天玄女宫？那不是传说里的人物吗？李四哥，你这消息挺灵通啊，是从哪个窑姐儿嘴里听来的？”

李四嘿嘿一笑，把酒葫芦往旁边一放，伸手就去掏方白幽腰间的钱袋：“方公子别逗了，我那是从王捕头那儿听来的。王捕头亲自来问你方大侠要人帮忙抓拿一个流窜作案的采花大盗，说是那厮使的剑法跟你那‘多情剑诀’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