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林峰数了数，哗啦哗啦的雨声盖过了旁边王工偶尔的咳嗽声。王工是公司基建科的，快退休了，身子骨不如年轻人，老咳嗽。林峰看着手上的那块小铜牌，牌子上刻着“援建小组”，底下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是他和苏晓晓名字的缩写。

手里这牌，是几十年前在青海援建工地上的纪念。当年他们俩，怎么说呢，挺轰轰烈烈的。林峰是组长，苏晓晓是跟着他一起来的大学生。那时候年轻气盛，又是在艰苦的地方，感情发展快得跟雨后野草似的。后来怎么回事，具体林峰自己也说不清，好像是那次高原反应，苏晓晓照顾他的时候，他喝多了说了句什么不该说的话。具体是什么话，林峰印象里就剩下一片混沌了，只记得苏晓晓当时脸色特别白，眼睛也红了，走的时候把那块铜牌塞给他，转身就走了。

铜牌他一直留着，后来工作调动，从青海调回来，这牌子就那么随随便便夹在工作日志里。谁也没想到，昨天整理资料，王工看见了，说要拿回去给孙子当纪念。林峰当时脸就烧了，赶紧把牌子要回来，还抱怨王工乱动东西。王工倒好，笑眯眯说：“小姑娘跟你什么关系？我孙子还小，看不清那上面的字呢。” 林峰当时脸更烫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现在这雨，又开始下大了起来。林峰叹了口气，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外面路灯被雨冲得昏黄，路上溅满了水洼。他想起上次和苏晓晓见面，也是这样一场雨。在老城区那家快要拆迁的茶馆里，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眼睛却亮晶晶的。那时候她说要回青海了，林峰挽着她的胳膊，在雨里站了很久，最后她还是走了，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林峰 до сих пор 记在心里。

“林峰，发什么呆呢？” 王工突然拍拍他的肩膀，“又想起那个小姑娘了？” 林峰回头看了一眼，王工举着茶杯，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戏谑表情，“别这么紧张啊，我开个玩笑。你当年追人家可费了不少功夫。”

林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王工哈哈笑起来，倒了杯茶：“行了行了，不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