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不大，但足够把城市的轮廓都糊成一片蒙蒙的灰。林峰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美式已经凉透，他没动。手心里那块铜牌，是小时候从外婆家带来的，祖传的老物件，没什么特别，就是重，现在掌心都有些发麻了。

手机响了，是苏瑶。他顿了一下，屏幕上跳动的那行字“在吗”，简简单单，像很多年前他发给她的消息一样。

他回了个“嗯”。

“在下雨呢，”苏瑶的声音隔着手机听筒传来，带着点慵懒，又有点不像，“好几年没这样一起淋雨了。”

林峰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人撑着伞，另一个人没带，硬是让他把自己的伞分一半。那时候他觉得苏瑶傻得可爱，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他最后一次见过那样的她了。

“在，”他应着，“怎么突然联系了？”

“就……突然想你了。”苏瑶顿了顿，“想起你以前总说，我像一阵风，抓不住。”

林峰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确实说过。那时候他年轻气盛，觉得苏瑶爱憎分明，像火，可偏偏又容易被水熄灭。他自己呢，又算什么东西？一个连风都抓不住的骗子。

“你现在……还好吗？”他问。这些年，他们没联系，各自过着各自的日子，偶尔在社交媒体上刷到对方的动态，心里都五味杂陈。他知道苏瑶过得不错，事业有成，性格也变得更圆润，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想起以前那个会为了一支笔跟人吵起来，会因为看上的裙子太贵而默默走掉的小姑娘。

“还行吧，”苏瑶轻笑一声，“你呢？看起来挺憔悴的。”

“是有点，”林峰承认，“年纪大了，爬个楼梯都喘。”

“傻瓜，”苏瑶笑得更开心了，“我不管你怎么样，反正……我想看看你。”

林峰心里一紧。他想起来，苏瑶之前搬过来这边不久，他们算是邻居，可他从来没主动过去见过她，也不知道她住哪里。

“我……”

“地址发给你，”苏瑶打断他，“我下班了，在家门口等你。别迟到哦。”

挂了电话，林峰看着那块冰凉的铜牌，脑海里全是苏瑶那句“别迟到”。

他放下杯子，起身。雨下得正好，打在发梢，有点痒。他走出咖啡馆，拿出手机，点开苏瑶发来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