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寒把那封辞职信翻了个面，上面的「林晓晓」三个字被她划得歪歪扭扭，像三个做错事被罚的孩子。他指尖在名字上轻轻一捻，骨节微微发白。

「不想干了？」他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睛半眯着，像在看一出有趣的戏。「刚来多久？三个月。」他顿了顿，「正好够你熟悉公司业务，也够我……重新评估一下你的价值。」他嘴角的弧度没什么恶意，但眼神里的冷意让林晓晓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林晓晓把手机揣回兜里，手心沁出的汗顺着手腕滑下去。「沈总，我的合同还没到期呢。」她试图挑起话头，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底气不足。刚才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人事经理递给她一张信封，里面是她下个月的工资和一张银行卡余额截图。那数字晃得她眼花，显然沈总对她的「离职」表示了极大的……迁就？

「合同？明天给我答复。」他站起身，递给她一杯温水，「喝。」他指了指旁边的茶几。

林晓晓攥着那杯水，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某种决定。她忽然想起刚才出门时人事经理的话：「沈总最近总盯着你，说让你好好干，再干两年，公司给你解决户口。」她当时没多想，现在却觉得这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端着水杯，目光扫过客厅。墙上挂着一幅画，山水画，墨色浓重，意境萧索。这正是沈墨寒的风格，冷硬，拒人千里之外。林晓晓想起他办公桌上的盆栽，那盆绿萝总是枯黄一片，经过她手一个月，已经焕发生机。

「喝。」沈墨寒再次开口，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林晓晓赶紧小口喝水，眼睛飞快地扫过他的脸。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总是像要洞穿一切。

「至于答复……」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沈总，我想续约。」她看到沈墨寒挑眉，赶紧补充，「当然，是拿工资的的那种。」

沈墨寒挑眉更深了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怎么，之前的合同不满意？」

「不是。」林晓晓赶紧摇头，「就是……我想留下来。」她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沈总您最近很忙，我一个人一个部门，还能分担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