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雨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摄氏三十度的高温，把她变成了一块行走的五花肉。地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汗跟透明胶水似的，把她的T恤和衬衫粘在了一起，黏糊糊地贴在背上，一动就难受。

她把包甩在头顶，好歹腾出点地方喘气。刚把视线从地面上那只慢半拍踩了她一脚的皮鞋移开，就听见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微雨？”

林微雨猛地转头，差点把耳边的碎发挤进眼睛里。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过来，把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的形状很淡，嘴角微微抿着，像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事儿。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好像瞬间冲到了头顶。不是吧？她都忘了，忘了有这么一个人，曾经在她平淡的人生里，投下过那么耀眼又伤人的光。

男人也正看着她，眼神很清，带着点探究，又有点……困惑？

“顾行舟？”林微雨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

男人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他往前挪了挪，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虽然那地方窄得可怜，刚好能放下一个人。

“好久不见。”顾行舟先开口，语气很平淡，好像只是随便打了个招呼。

林微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他们这是……算什么？偶遇？还是……刻意？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大概记得是三个月前，项目庆功宴上。当时她喝多了，在洗手间门口撞见过他跟别的女人靠得很近。她以为……以为他们早就断了联系。可现在，他居然坐在这里，看着她。

“你……也是去公司附近？”林微雨试探着问，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他手腕上那块一看就贼贵的腕表。

顾行舟没看她，视线落在窗外，淡淡地说：“嗯，出差。”

“出差？”林微雨的心提了一下，想起上次他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也说过要出差。

气氛有点尴尬，两人中间隔着一小片空地，却感觉隔着一个世界。地铁到站又出站，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可林微雨的心跳声却像擂鼓一样响。

她觉得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热，也不是因为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