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苏晚拖着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指甲掐得死死印在掌心。手里攥着那纸薄薄的解约通知，字迹工整得像个笑话。

"提成全扣了，房子也租给老同事。"张晴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怎么？想哭就哭出来啊？谁让你当初死活不签竞业协议呢？"

苏晚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却干得像撒哈拉。她想起三个月前，自己签下那份三年合约时的意气风发。liquid的一场发布会，全行业挤破头都想给写预热。她熬了半个月夜，甲方连稿费都克扣，最后还甩来一句"不够创新"。当晚她就醉醺醺地冲进酒吧买醉，遇到陈默。他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手机屏幕亮着liquid的logo，却主动来搭救她这个烂醉的麻烦。

"需要推掉几个酒？"陈默的声音像裹着糖的薄荷，他帮她挡掉几个不怀好意的碰杯。苏晚把脸埋在他西装领口，能闻到淡淡的古龙水味混着龙井茶香。

第二天醒来，苏晚发现自己躺在他公寓的地毯上。陈默坐在沙发上等她，递了杯热可可。"写个专访吧，"他推过合同，"liquid投资人，传闻是个民国美学控。"

她鬼使神差签了字，却没想到这次居然成了畅销作者。陈默总出现在她投稿前的最后审校，有时是突然的电话："晚晚，拍完吻戏就去我家吧，演员喝醉了戏得再来一遍。"有时是深夜当机重装了咖啡机，在她熬夜时确保咖啡不断档。

直到今天她才终于看清，那些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自动回复的邮件，甚至偶尔出现的便签，都在说一个很蠢的事实——有个人一直在刻意回避。

"陈默自己不是搞公关的？"她甩着解约通知在手里晃了晃，"现在居然接了liquid危机公关总监的活？"

张晴突然尖叫："完了完了！我查到他们下周要发你那篇专访，删不掉了！"

苏晚突然笑出声。凭什么她逃得掉这种纠缠？她想起陈默最后一次见面时说的话，"天太热，今晚别加班了。"当时她正赶着给某杂志写深度稿，两人站在电梯口分别时，他西装纽扣没扣对，衬衣第二颗纽扣翘成桃花。

"等着看吧。"苏晚把文件塞进包里，"aqueous的危机公关总监，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