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深吸一口气，寒风灌进衣领里，让她缩了缩脖子。眼前是车水马龙，霓虹灯牌一个接一个亮起来，赛马会、海洋公园、各种酒楼夜店的招牌晃得人眼晕。这是1975年的香港，快得有点不像话。

“喂，那边那个，等一下！”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悦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是个穿深色风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像是个卖水果的小贩。

“没……没事。”林悦有点紧张，想赶紧走开。

男人却一步跨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真的没事？”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悦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香港街头上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没几个是好人。她本能地往身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风衣口袋里那把小小的弹簧刀——虽然她平时根本不会带这种东西出来，但这几天在尖沙咀晃荡，总觉得危险。

“我……我想去中环。”林悦灵机一动，编了个常见的说辞。

男人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又很快隐没。“中环？好啊。”他 says ，“我送你一程吧，看你孤零零一个女的，晚上不安全。”

林悦心里骂了一句，安全个屁，他这是看自己老实好欺负！但话已出口，硬着头皮也得走。她点了点头，跟着男人钻进旁边一辆无牌的面包车里。

车厢里很闷，挤在一起就三个人。男人把布袋往脚下一踢，占了个角落。林悦坐在另一边，背靠着冰凉的车门，竖着耳朵听外面的车流声。

车子在昏暗的街道上飞驰，车身晃得厉害。林悦心里七上八下的，搞不懂这男人什么来者不善。突然，车子猛地一刹车，在一家昏暗的小酒馆门口停下。

“到了。”男人说。

林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推着下了车。酒馆里吵吵嚷嚷的，充斥着廉价酒精和赌钱的骂声。男人掏了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吧台上，要了两瓶啤酒和一盘花生米。然后拉起林悦，就塞进吧台后面那个油腻腻的凳子。

“喝点东西吧，看你冻的。”男人把啤酒塞给她，酒瓶冰得她手一抖。

林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冰凉的啤酒碰到手，让她稍微冷静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