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气刮得人脸生疼，林悦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风衣，站在尖沙咀的街头。70年代的香港，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但夜色还没完全褪去，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白日喧嚣后的余温。她怀里抱着个旧画板，里面是她刚画完的素描，线条简单，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林悦是来投靠表姐的，但表姐刚给她打了电话，说今晚有急事，让她先自己找个地方落脚。她抬头看了看周围，高楼林立，人声鼎沸，心里有点没底。这种时候，一个刚到香港的小姑娘，最容易被现实打垮。

“喂，小姑娘，要去哪儿啊？”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悦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是个穿着花衬衫、叼着烟的男人。他脸上带着一股子痞气，但眼神还算清亮。她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想快点走开。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戒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看你这样子，是新来的吧？别担心，这附近多的是便宜的地方住，我一个人住着大房子，有空余的房间。”

他的话像根刺，扎进了林悦心里。她知道，这种话背后多半藏着什么，但眼下她实在没得选。她低下头，点了点头，没说话。

男人见她同意，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把烟掐了：“走，我带你去地方。”

一路上，男人滔滔不绝地跟林悦说话，从香港的娱乐圈讲到最近的电影票房，从吃食到穿着。林悦一开始还客气着应付，后来发现这男人是个戏迷，说起电影来眼睛都亮了，她也渐渐放松下来。

“对了，我叫张家辉，大家叫我阿辉就行。”男人拍了拍林悦的肩膀，“你呢？名字这么好听，一定是个文艺女青年吧？”

林悦被他逗笑了，摇摇头：“我叫林悦，是个画画的。”

“画画好啊！”阿辉眼睛更亮了，“这年头，懂点艺术的才是人才！你画得怎么样？要不要给我画幅像？我保证，酬劳从优！”

林悦心里有点抗拒，但看着阿辉真诚的眼神，还是勉强点了点头：“那……明天吧。”

第二天，阿辉果然找上了林悦，说要带她去片场看新电影。林悦抱着画板，跟着他坐上了公交车。车上人挤人，闷热得让人难受，但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她心里又生出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