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觉得，她这一辈子，可能从没这么狼狈过。

脑袋嗡嗡响，像是要炸开一样。她鼻子里全是灰，脸上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土还是别的什么。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领口都都被扯坏了，紧紧贴在脖子上，难受得很。她缩在角落，死死捂住耳朵，可那几声尖利的大喊，总能从缝里钻进来。

“林薇！你小子死哪儿去了？” “饭都糊了！你还敢睡觉！” “快出来！爹娘要发火了！”

林薇咬着牙，攥紧了拳头。她不想出去，真的。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滚！”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可外面的人压根不管她反应，直接一脚踹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土门。

林薇猛地被惊醒，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她赶紧爬起来，躲到墙角，眼神怯怯地往门口看去。

三个穿着破旧衣服的人走了进来，正是那几声尖利喊声的主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肮脏蓝布褂子的大妈，脸色难看，眼睛里像是要喷火一样。她身后跟着两个半大的小子，正是刚才那两个喊她的人。

“妈！”那个小子眼尖地发现了角落里的林薇，立刻指着鼻子骂道，“你瞧瞧你做的！把饭都烧糊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大妈一听，对着林薇就是一顿臭骂：“你个懒家伙！翅膀硬了是不是？饭烧糊了，你赔不赔？快给老子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林薇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知道，她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另一个小子也走了过来，伸手就要推她，“再不出来，等会儿爹娘回来，看你怎么跟他们交代！”

林薇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她最怕 számítás，怕被人看见眼泪，怕被人骂得更厉害。

“我……我去。”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低着头，跟着那两个小子走了出去。

厨房里，烟火气正浓。饭桌上摆着一锅糊了边的粥，旁边还放着一碗烤焦了的红薯。

“都别站着了，快吃吧！”大妈不耐烦地喊道，“吃完了赶紧干活去！”

两个小子立刻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林薇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连烤焦的红薯都不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