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穿过来的时候，正赶上许家刚从屯子里回来。泥土地掺着雨水糊在裤腿上，猪圈里的猪哼哼唧唧，隔壁王婶正数着刚洗好的土豆。

"哟，这不是林家丫头吗？怎么，不打算走啊？"王婶笑嘻嘻的，手里还颠着个土豆，眼睛往林婉身上瞟了瞟。林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和领口都磨得起了毛边，小脚丫踩着解放鞋，脚趾露在外面，个头还不到一米五。

许家男人许木根坐在门槛上抽烟，烟灰落在泥地上，"滚不滚？现在知青都走完了，你们城里人不想走就留下。"他嗓门大，方圆几里都能听见。

林婉攥着布包，手指绞得发白。刚穿过来那天夜里，她被冻醒，发现自己在冰凉的土坯房里，身上盖着晒不干的稻草。灶台上只有半锅剩粥，碗是豁口的粗瓷碗。她这身软骨无处安放，疼得直流眼泪，却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俺娘说……让俺在这多看两天庄稼。"林婉小声说，声音抖得厉害。许木根斜眼看了看她，"你娘？"林婉咽口唾沫，这才想起自己是个连娘家在哪都不知道的穿书人。原主是城里女知青，上山下乡第一天就给野猪拱了腿，穿过来的时候连人都没认全。

"滚就滚。"许木根把烟头扔在地上，"明天吃罢早饭就走，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林婉，最后落在她怀里那包干粮上，"给点吃的？"

林婉手一抖，布包"啪"地掉在地上。米饼、咸菜、还有两个冻硬的窝窝头。许木根弯腰捡起来，三两下就塞进自己兜里，"尝尝城里人的东西，滋味不错。"说着就转身进了屋。

林婉蹲在泥地里，看着泥水渐渐漫过脚踝。原主死的时候说过，许木根是个狠人，去年冬天把喂猪的玉米全喂了自家人，结果饿得猪圈里的猪都瘦得站不住。可现在……林婉摸着口袋里的布包，发现里面多了一根皱巴巴的胡萝卜。她记得这是原主偷偷从菜地上拔的。

第二天清早，林婉正发愁怎么解释突然多出的食物，许木根就扛着铁锹来找她。"收拾收拾，走。"他脸色阴沉，却在她面前停了停，"给你省了口粮，别耍花样。"那语气像是警告，又像是……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