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太烫，王磊把它从脖子上拿下来，搁在膝盖上吹着凉风。导航地图上的光点还在那个位置，标记是他要去的“绿源”，一个只有五十来户人家的小镇，就在沙漠边缘。

“还有十几公里。”他咕哝一声，摸了摸口袋里那个硬邦邦的布袋。里面有他准备给老乡们带的苹果。刚从陕西运过来的品种，熟得沙沙响。老板说这种硬核的苹果放得住，长途运输不容易坏。

风卷着沙子，打在脸上生疼。王磊扯了扯围巾，以前在工地上干混凝土的时候，广东老板就这么干的。等风小了，他又把围巾塞进兜里。这鬼地方，好天气和坏天气就差那么一小会儿。

手机突然“叮”一声，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他爸发来的。问钱够不够用，要不要先寄一部分回来。王磊没有回，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天，最后点了个“摇人”的表情。他爸是老教师，退休金不多，省吃俭用供他读完大学，再给他凑钱买地，这事儿放谁身上都肉疼。

车拐进一片红柳丛的时候，夕阳刚好把沙丘染成橘黄色。王磊把车停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树下坐着两个老太太，正嗡嗡嗡地说话。他走过去，递了颗苹果。

“吃吧，新鲜。”王磊说。

老太太们停了嘴，互相瞅了瞅，然后接过苹果，龇牙咧嘴地咬了一口。“嗯，甜！”一个说。

王磊笑了笑，没多话。他得赶紧去找李大壮，那个和他一起承包果园的年轻人。李大壮在村里算是有点“本事”的，开货车、修机器样样行，王磊自己没那个本事。

“哎，王磊哥！”一个粗嗓门的声音传来。

王磊抬头，李大壮骑着电动车，后座绑着几个装满沙土的白塑料袋，正朝他跑过来。脸上全是汗，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猪圈里钻出来。

“你小子跑哪儿去了？”王磊问。

“riter留我帮忙装袋，说有个大单子。”李大壮喘着气，“这儿……”

王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里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窗上贴着各种广告，霓虹灯牌在夕阳下亮得晃眼。几个穿着白色T恤的人正在围着一堆沙子说话，样子很急。

“谁啊？”王磊问。

“不知道，”李大壮耸耸肩，“riter说他们提供环保沙，可以种树用，价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