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正午，太阳烤得人皮肤发烫，余浩背着一捆脆皮核桃仁，往村里主干道走来。汗珠子顺着锃亮的皮鞋沿儿往下淌，砸在青石板路上，瞬间化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今年二十五，算村里年轻一辈里数得着的老实人，父母走得早，跟老爹留下的三亩薄田，还有几间摇摇欲坠的老屋相依为命。

前年，远房表舅突然联系上他，说老太爷留下点遗产，是边陲小镇“沙窝堡”的一座果园，但条件是必须搬过去守着。余浩愣了三天，最后还是咬咬牙接了。沙窝堡就在戈壁边缘，传说是风沙吹来的鬼镇，离着镇子几十里地，只有几户人家，夜里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沙丘的声音。

这日子，真是比天天摸鱼强点儿。果园是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可istin 土著，光秃秃的地界上种些李子、杏儿，伺候得雪上加霜。余浩接手后，先挨个刨了死 diseased 的树，换上的都是嫁接的品种，硬核的杜康梨、纸皮桃。每天天不亮就下地，摸爬滚打，累得像条被扔上岸的狗。摘果子的时候最累，个头小，但一定要手轻，一个碰坏了，老钱眼里就少好几块。余浩的指甲缝里全是泥，手上磨出了水泡，可看着哗啦啦往车上装的果子，心里头就跟灌了蜜似的甜。

这天，他正挑着水浇新栽的杏树苗，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拖拉机的突突声。循声过去，看见镇上的老王开着那辆半旧的“铁牛”颠簸过来，车上还绑着个大纸箱。老王举着锄头，乐呵呵地冲他喊：“小余，货到了！”

余浩凑过去，掀开箱盖一看，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是几只巴掌大的小羊羔，毛茸茸的，咩咩叫着。他差点没哆嗦起来：“王叔，这……这是羊？”

老王笑得胡子直抖：“嘿，我瞅着你家小院空荡荡的，想着种果树不得饿死？给你送点‘活化肥’来！这些是隔壁村老赵送的，小口小口的，正好给你那些小树苗补补精神头。”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了没？最近沙窝堡那边有流寇整天跟着，你说老爷子留下的果园，长此以往……”

余浩心里咯噔一下，但更多的是感激。他系上围裙，蹲下身帮小羊羔清理脚底下的沙子，那软软毛毛碰到手心，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