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嫁给李志刚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喜字红彤彤地贴在土坯墙上，风一吹，还晃晃悠悠的。村里人都来道贺，七大姑八大姨围着她说个不停，无非是嘱咐她多受点李家哥俩嫂子的照顾，或者再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她那时候年轻，心高气傲，听着那些话，心里直犯腻，偷偷看了眼身边的李志刚，那小子一脸憨厚，傻得跟头猪似的，让她怎么也看不顺眼。

“行了行了，各位婶子大娘，都有话快说，有话快说，新人面前不谈旧事。”秦桑板着脸打断她们，心里却把这话当成耳旁风。

晚上，进了洞房，油灯下，李志刚拘拘谨谨地坐在炕沿上，活像个受惊的鹌鹑。秦桑给他倒了杯热茶，看着他笨拙地捏着茶壶的手，忍不住想笑。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她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跟他凑合到了一块？

新婚燕尔，日子却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甜蜜。李志刚的憨厚，在秦桑眼里是窝囊；他的老实，是没眼力见儿。婆婆身体不好，常年咳喘，公公又是个哑巴，家里的大小事，几乎都压在李志刚身上。秦桑倒也乐得清闲，整天不是躺在炕上看书，就是去村头树下跟姐妹们嚼舌根子。

可日子长了，秦桑也觉得不对劲。家里穷得叮当响，李志刚的工资微薄，全家用钱的地方又多，他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而且，他太老实了，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吭声，被人占便宜了也不懂得反抗。秦桑看着心里堵得慌，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个外乡人，摆摊卖酒。那外乡人神秘兮兮地说，他卖的酒能治百病，延年益寿。秦桑起初不信，可看着那些人排队买酒，有的喝完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有的则夸口说喝了酒病好了，她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那天晚上，秦桑躺在床上想啊想，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爬起来，对李志刚说：“志刚，我想学酿酒。”

李志刚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跟他提这个。“酿酒？哪有女人学酿酒的？再说，我们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有钱买酒曲和粮食？”

“我想学，就要学！”秦桑咬着牙说，“你等着，我学好了，给你赚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