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前的青石板冷得像块铁，陈平安把脸贴在冰凉的宫墙上一动不动。北风卷着残雪拍他脸，活像有人揣着一肚子火，正往他嘴里灌。

“草包！”“废物！”“连自己亲娘都保不住，算什么东西！”

骂声像锥子似的往脑子里钻。他倒是想保住老娘，可眼下这位自称他娘的女人，正被几个穿着锦衣卫服色的太监拖进偏殿。呼喝声、挣扎声、还有抽泣声，混杂在一起，比塞给他的这碗馊了半天的汤还难以下咽。

十年了。

整整十年。他顶着一个别人的身份，在皇宫里当牛做马，像阴沟里的老鼠，呼吸着腐朽的水汽，苟延残喘。起初觉得挺好，至少不用饿死，还能睡个安稳觉。可后来发现，安稳觉是别人的事，他连做梦都得小心翼翼。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见那个被塞到他脸上的女人，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娘，被几个黑衣人抓走。而那几个黑衣人，正是他这些年来拼死保护的对象——当今圣上！

他嗤笑一声。什么狗屁卧底，分明是送人头！他上头那个傻叉老板，派他来当这个苦力，还美其名曰“打入魔爪”，结果呢？人家把他的老娘都给抓了，就因为他这个“卧底”软饭男没用！

“要不...逃？”手下小李凑过来，小声嘀咕，眼神里满是恐惧。

陈平安甩了甩头，语气平淡：“逃？逃去哪？南逃？被人当反贼给砍了？北逃？冻死在关外？”

小李一愣，随即点头：“有道理。”

陈平安没再说话，转身往回走。他得回去，得继续演他的软饭男，得继续给圣上端茶倒水，得继续看着这个他躺了十年的“家”。只是，这次他心里有数了。

“圣上，”他躬身，脸上堆着笑，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谄媚，“您这是要去哪？老奴给您备轿...”

“少废话，”圣上阴沉着脸，眼神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装死，“你娘...”

“回圣上，老奴昨夜去看过，一切安好。”陈平安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

圣上打了个冷战，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他冷哼一声，没再理会陈平安，转身就走。

看着圣上的背影，陈平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卧底十年，本以为是金丝雀的软饭日子，结果被硬塞上了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