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柳头咽了口唾沫，盯着面前的小伙儿，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李狗蛋，河口村谁不知道，人长得是俊，虎背熊腰，笑起来俩酒窝儿深得很，村里姑娘们哪个不想嫁。可老柳头这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狗蛋啊，”老柳头声音有些发干，“村东头的王婶儿家闺女，手脚勤快，人也不错，你……”

“爹，我知道。”李狗蛋接过话头，脸上挂着笑，可眼神里有点飘，“钱的事你放心，我跟你回去拿就行。”

老柳头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他把闺女馨月拉到一边，小声嘀咕：“馨月啊，不管这女婿咋样，日子还得过。”

馨月抿着嘴，小脸白得像张纸。她知道爹为了她，把村里最俊的小伙儿给娶了回来。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女婿……

闹不清从哪儿听来的传闻，河口村的人提起李狗蛋，多半是摇头。黑灯瞎火的，总能看见他在村子外头溜达，有时候还跟个影儿似的，一晃就没影了。更有人亲眼见着，李狗蛋怀里抱着个啥，黑乎乎、黏糊糊的，差点没吐出来。

那是前年夏天的事儿了，有個后生抬着个独轮车，车里装着刚从镇上买来的货物，路过村子口，天擦黑的时候。突然，他看见李狗蛋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怀里鼓鼓囊囊的。后生好奇，皱着眉凑近了点，借着车灯余光，就瞅见那东西像是个……女的？

后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跑回去了，逢人便说遇到了个鬼。可村里其他人不信，都说是那后生喝了假酒，眼花看错了。直到后来，后生死了，死因是脑子炸了，大家才觉得，这事儿，邪性。

所以，当柳馨月嫁给李狗蛋那天，她脑子里除了嫁妆，就是那个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

婚礼办得挺热闹，河口村几乎人人都来了。柳馨月穿着红嫁衣，脸没笑容，跟木头人似的。李狗蛋倒是活跃，对爹对婶儿笑得可亲，就是看馨月的时候，眼神有点怪。

晚上，屋里就剩他们俩。馨月回房，铺好被褥，看着那间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直发毛。她悄悄问了一句：“狗蛋哥，你……”

“啥？”李狗蛋从门外探头进来，手里还端着碗吃的。

“你……晚上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