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馨月站在自家的门槛上，手里还攥着那把皱巴巴的喜烛，往里头瞅。屋里点着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新媳妇儿正捂着嘴笑，笑得那叫一个甜。就是那笑，让柳馨月心里头咯噔一下。

河口村的老柳头，就这么把她拖扯大。爹没了儿子，娘又病得动弹不得，她一个闺女，自小就跟着爹学了一手放鬼符的活儿。这活儿，说出去怕是人都要笑话，可她手里捏着的这本事，却让她在村子里有了个不大不小的名声。人前不说，人后悄悄念叨着，爹总说，娶个好媳妇儿，就认命了。于是，河口村最俊的小伙儿李狗蛋，就这么进了门。

“馨月，快进来！”新媳妇儿在里屋喊。

柳馨月深吸一口气，推门。里屋暖和得很，炕上摆着新被褥，油灯的光晕里，李狗蛋正坐在炕头，对着碗里扒拉着饭。

“狗蛋。”柳馨月张了张嘴。

李狗蛋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看着还挺精神。可下一秒，柳馨月心里就咯噔了一下。那笑声，空荡荡的，像是隔着一层膜。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瞟向屋檐角。

黑影晃了晃。

“馨月啊，屋里暖和，就别站着了，快来陪狗蛋下下棋。”新媳妇儿的声音又甜又腻，听得柳馨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柳馨月心里头念叨着，爹啊娘啊，你们怎么就不知道，这李狗蛋，不是个东西？自打进了门，家里就不得安宁。黑灯瞎火的，总有人影儿往他身上附。前两天，她亲眼看见，他蹲在河边，对着水面吹口哨，那水面里，黑影晃荡了好几下，把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她，硬是给愣在原地了。

“狗蛋，你……”柳馨月想说点什么。

“嘘！”李狗蛋突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咧得更大了，“别出声，我听着呢。”

柳馨月头皮一阵发麻。她看见，李狗蛋身后，靠近墙根的地方，站着一个黑影。那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只能感觉到，它正对着她，嘴角咧得邪乎得很。

“你……你听什么？”柳馨月声音都在发颤。

“听着呢，”李狗蛋笑了，那笑声，带着一股子阴森森的意味，“听着你心虚的声音。”

柳馨月浑身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