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缩着脖子，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巷子窄得像一张嘴，把她整个人都吞没了。风从墙缝里钻出来，刮得她发根发梢乱舞。她攥紧了手里的包，里面是刚被撕得粉碎的合同，纸屑在脚边打着旋儿。

“呵，沈知意，你可真行。”高跟鞋的声音又近了些，冷冰冰的，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耳朵里。“我还以为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呢，原来就这点能耐。”

沈知意猛地抬头。巷口透进来的光线勾勒出个侧影，那人裹着件风衣，领子竖着，的眼神像淬了冰碴子，直勾勾地剜着她。

是顾衍之。

她刚看见他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委屈、不甘、还有刚刚撕了合同后的绝望，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顾衍之，是你？”

顾衍之脚步没停，只是脚步顿了一下。他转了半边脸看她，嘴角挂着一丝嘲讽：“怎么，刚哭完？”

“你过来干什么？”沈知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巷子太窄，她退无可退。“合同是你撕的，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我撕合同，是为了成全你。”顾衍之的声音像裹了寒气的铁皮，“你配不上霍北冥。少在我面前装委屈，省点心吧，赶紧找个地方去。”

“你凭什么说我不配？”沈知意嗓子发紧，眼睛却瞪得溜圆，“是我看不起霍北冥，还是你？你不过是个……”

“闭嘴。”顾衍之皱了下眉，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谁让你来提我的？”

沈知意胸口一窒，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某种复杂的东西，像是嫉妒，像是不甘，又或者……是她不敢深究的某种情绪。

风衣的下摆拂过他的视线，他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眼神骤然阴鸷。

“顾衍之，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知意往后靠了靠，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顾衍之的目光扫过巷子四周，最后落回她脸上。“没什么。”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你该走了。这天气，冻死个人。”

说完，他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包纸屑。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扬起一片落叶，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