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壶“啪”地砸在桌上，惊飞了桌上摆着的几份卷宗。我盯着那热气氤氲的水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张就坐在对面，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唐装，手里还摩挲着个树皮纹的旧怀表。这小子，居然提前来了。

“哟，这不是王探长吗？”老张呷了口水，眼角肉多，笑起来眼珠子眯成一条缝，“听说你们又遇上麻烦了？”

我皱着眉，没接话，伸手给自己又续了杯热水。这局里暖气开得跟夏天似的，我反而觉得浑身寒气。老张那张嘴，就跟把人扔进绞肉机里反复捶打。他不管，自顾自地翻着怀表：“我跟你说啊，上回我说的那事儿……哎，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说什么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紧绷。

“说那帮小年轻又跑去调查什么‘幽灵书店’了。”老张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那点浑浊反而让他说话更带劲，“跟你说，那地方邪乎得很，我爹当年就差点栽在那儿。”

我夹了根蔫黄瓜塞进嘴里，一股子青菜味混着劣质凉茶的苦涩在嘴里打转。老张这关子打得，伺候完我才能说正事儿。

“说重点。”我放下筷子，水壶噗嗤一声又结了层冰。

“重点是我爹一个老战友，在失踪前给我打过电话。”老张突然压低声音，“他……他说他知道那本档案在哪。”

“什么档案？”我猛地坐直。

“就是神保町那旧书店老板捡到的，记载着几十年连环杀人案的档案。”老张搓着手，像是要取暖，“他说那不是普通档案，是当年他们内部处理的秘档。”

“他怎么说？”我眼前一亮。

“他说那档案里不光有案子，还有……预测未来的人。”老张声音发颤，“他说他看到了现在的消息，失踪那个人，就是被那个‘预测未来’的人带走了。”

我手里的黄瓜掉在地上。预测未来？这都什么年代了。我没说话，老张的呼吸都快急了。

“所以，我要说的是……”他猛地凑近，“那帮小年轻可能……找错方向了。他们该查的不是幽灵书店，而是那个档案里的‘未来’，或者说……那个预测未来的人。”

我盯着老张那张操场下的老脸，忽然觉得他有点像只黑夜里的猫，总在你看不到的角度，藏着你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