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脑子还是有点懵。陌生的天花板，古色古香的床，还有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霉味？

“嘶……”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像是宿醉还没醒，但身上这股轻松劲儿又告诉我，我好像不是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那么简单。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嫩得能掐出水，手腕上还戴着一块老式的金表，表带都快断了。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咔咔直响，这身体绝对不是我的。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last name，李玄。

二十年前，车祸，一尸两命。我妈死得早，我爸被撞成重伤，脑子也坏了，在精神病院里躺了二十多年。而我，李玄，据说活不过二十一岁，天生绝脉，活一天算一天。

所以现在这情况……

我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典型的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小房间，木制的家具，墙上贴着几张香港武侠剧的海报，最上面那张是李明玉的《六指琴魔》。靠窗户的書桌上，放着一本翻得掉了页的《黄帝内经》。

这……不是精神病院吗？我爸……他不是在精神病院里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了出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灰尘味。我推开精神病院的门，门口保安正打着哈欠。我掏出身上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买了个挂号单，颤巍巍地走向挂号窗口。

“医生，我这……我这儿子……”挂号阿姨看了我一眼，摇摇头，“又来了，那老头子今天又跑出来了，不让他出院，他非出院。”

我心头一紧，跑出医院，拦住那个头发花白、穿着白背心、走路晃晃悠悠的老头。

“爸！爸！您怎么出来了？”我声泪俱下。

老头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浑浊，但在我喊出“爸”的时候，他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爸，您没事吧？您不是应该在病房里吗？”我急得快哭了。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没牙的嘴，“玄儿，咱爸……咱爸不让咱哥出来了，说咱哥……要飞升……”

我：“……”

看着老头颤巍巍地往医院里走，我愣在原地，感觉太阳穴又在突突地跳。我活了二十年了？不是应该被车撞死吗？

我掏出兜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1998年5月12日”，晚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