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天色亮了不少，可李凌叶的肚子叫得更欢了。半个冷馒头根本不够塞牙缝的，他摸摸怀里，剩下那半袋米也扔在破庙里了，还剩下半块还是一块？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老道长皱着眉头，说什么“不务正业”，像他这种会看相不会算账的，除非中个头彩，否则饿死也是活该。

“得找吃的。”李凌叶把破旧的油纸伞往头上一扣，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脑子里正琢磨着，前面街角好像有家面馆，听说给叫花子施过粥，人应该还厚道点。

刚拐过街角，就见一个穿着干净浅绿药篓罩衫的小姑娘，背着一个比她还高的药篓，正蹲在排水沟里，手里捏着个青翠的草叶，凑在油灯下使劲瞅。

“姑娘，蹲那儿看草，不嫌脏？”李凌叶端着伞，斜眼瞅着她，语气有点冲。半个时辰前他饿得眼冒金星，现在可好，看到个蹲沟里看草的，心里更烦了。

那姑娘闻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嗯？”她指了指手里的草叶，“凌叶师傅，你瞧这‘紫背天葵’，叶脉纹路是不是少了一笔？”

李凌叶当时正饿，也没在意，含糊道：“什么鬼……”后面的话咽下去了，本来想说“滚远点，晦气”，可看到对方小脸忽地垮了下来，又把话咽回去了。这姑娘……看着挺可怜的，蹲沟边看草叶，至于吗？

“不是，师傅，”小姑娘挠挠头，挠得药篓罩绳头都散了，“我奶奶说，这草最近变异了，药效大减，有些甚至……甚至有微毒。我正想查查变异的原因呢。”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声嘟囔，“师傅，你饿了吧？”

李凌叶心里咯噔一下。饿！他当然饿！可他还没开口呢。

“饿就饿着吧。”他嘴硬，心里却惦记着面馆的豆浆油条。

“可是……我这里有药，”小姑娘指了指药篓，里面堆得挺满，都是些晒干或新鲜的小玩意儿，什么龙须草、七星草、薄荷……“我奶奶说这些晒干了当茶，能解渴安神。”

李凌叶笑了，笑得有点难看。“姑娘，我找吃的呢。”

“我爷爷说，李家铺子后巷有个面馆，老板人好，常给可怜人施舍，虽然不多，但管饱。”小姑娘说着说着，自己先吞了吞口水，小声说，“我……我兜里还有两个铜板，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