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李凌叶的脸上，凉飕飕的。他缩着脖子，靠在一个破败的墙根底下，怀里那半个冷馒头硌得胃疼。半个时辰前，他刚从一家破庙里出来，那半袋米和馒头，人家是éeé紧着赏的，还说了他几句不务正业。李凌叶当时还乐了，谁不知道他李凌叶，相师？能给人看个面相，测个八字，至于饿死吗？他越想越气，合着我这半瓶水，还得给别人倒着喝？ 雨声哗啦哗啦的，把李凌叶脑子里那些气话都冲刷没了。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把他拉回现实。他摸了摸怀里，馒头还在，但确实硬得跟石头似的。算了，先嚼着，硬的顶饱。 正嚼着，眼角余光瞥见巷口好像有人影晃动。李凌叶精神一振，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过去。巷子口透进一点光，是个卖草药的老妪，正摆着一个布摊，上面零散放些草根树叶。旁边还蹲着个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正拿着把小剪刀，细心地修剪着一株蔫了吧唧的兰花草。 老妪似乎没看见李凌叶，自顾自地吆喝：“草药，草药，专治跌打损伤，吐血上气，只需两文钱……”声音有点沙哑，眼神也有些浑浊，但手上的活计还挺利索。 李凌叶站住了。他盯着那姑娘的手。这手，骨节分明，指尖布满薄茧，修剪花草的动作，轻柔又稳准，一看就是年复一年练出来的。不像他这种常年待在屋里推演命理、看相骨的，手早就糙得能掐菜了。 那姑娘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一抬头，李凌叶差点没吐出嘴里的馒头渣。这姑娘……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小姑娘脸上沾着点泥土，脸颊因为蹲着时间长有些发白，但眼睛亮亮的，像雨后洗过的黑曜石。特别是那眼神，澄澈又带着点警惕，刚好对上李凌叶的视线。 李凌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啃馒头，心里骂了句：“我他妈是眼神不好使了还是怎么着？刚出来就撞见个美女？看错了，肯定看错了！这姑娘脸色也不算好，跟庙门口那个花魁啥关系？” 可那姑娘的手，那眼神……李凌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舔了舔嘴唇，馒头虽然硬，但似乎突然有点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