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涛正对着那本封面发黄的笔记本出神，旁边教务处的王主任凑了过来，嗓门洪亮：“马老师，你这办公室挺清静啊，一个人喝酒啊？不对啊，你可是刚跟女朋友分手没多久呢，别憋坏了，出来跟我唠唠。”

马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笔记本往桌下一压，咧嘴一笑：“王主任您看我这人，就是容易走神。对了，跟您打听个事儿，下学期体育课，有没有可能让我代两节？老李头不是跟工会去旅游了嘛，班主任都喊累，我这人……就是闲得慌。”

王主任呷了口茶，眼睛往旁边一瞥：“体育课？啧啧，那可是个老大难。您都教语文那么久，听说上课跟审问犯人似的，学生们表面上服服帖帖，背后都快给你捏小人了。体育老师倒是不用操心这事儿，就是得会玩，会带节奏。”

马涛心里一沉，王主任这话说得可太对了。他当初接手高二（3）班的时候，就是靠着铁腕治班，让学生们知道他是谁。每天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谁要是敢偷懒，一个眼神过去，立马老实。结果呢？学生们私下里叫他“灭绝师太”，连带着他的人设在家长群里也彻底崩了。有家长投诉他“心理变态”，有学生给教育局写信“维权”，搞得他差点被调去偏远学校。

可马涛自己琢磨着，我真的做错了吗？我只是希望学生能认真点，能考上大学。难道让学生们天天在班里打屁屁，才算“好”老师？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那本笔记本里，前校长写满了各种避坑指南，可关于怎么跟学生“搞好关系”，怎么让调皮捣蛋的学生爱上学习，却一个字儿没提。

“王主任，”马涛把笔记本又推到眼前，指着其中一页，“您看这，前校长说，‘学生是块璞玉，不是块砖头，你得琢磨琢磨怎么雕。’我当时就没当回事，现在想想……”

王主任听完笑了：“你这人啊，就是急性子。不过，体育课确实是块试验田。老李头以前就说过，他带体育课，就是让学生疯，让学生动，把压抑在心里的闷气都撒出来。你语文老师，天天讲卷子，讲道理，学生估计早就憋坏了。你去带体育课，说不定能打开新局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