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涛手上的酒杯一顿，杯里的啤酒沫晃了晃，差点溅出来。他抬眼瞥了王主任一眼，嘴角扯了扯，有点无奈。“王主任，我这叫独酌，您瞅瞅这瓶，还是上周您送我的呢，酒是好酒，就是喝着也发愁。”他故意把“发愁”咬重了点，心里头可不是那么回事。

王主任也姓王，叫王建国，五十来岁，在中学里混了半辈子，脸上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尤其对年轻人，尤其还是个刚来没多久就闹了个小名的马老师，更有意思。“哟呵，马老师这是，”王主任凑近了点，压低声音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马涛听见，“开始想不开啦？你那女朋友，也是，跟了你这么久，没见她怎么着，一拍两散，你倒好，自个儿喝闷酒。”

马涛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抿了一口酒。这本是王主任上周还他教学设备时顺便送的，说是顺路，马涛当时手头正忙，也没多想，现在想起，这酒怕是早忘了放哪儿。

“马老师，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觉得委屈了？”王主任又追问了一句，这次声音更小了，但眼神里的算计却更明显了。马涛这“魔鬼老师”的名声，最近可是闹得沸沸扬扬，有些学生家长点名道姓地骂他，甚至有家长直接找到学校，闹着要换老师。王主任这番话，看似是关心，实则是在探底。

马涛放下酒杯， depot 眼神看着王主任，好半天才开口：“王主任，您是教了一辈子书的人，我这点事儿，还轮不到您操心。再说，学生成绩上去了，大家都没意见，我这心里，不委屈。”

王主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马涛会这么直接。他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马涛的肩膀，“好小子，有股子劲儿！我跟你说，你现在小火候，别被这股风给吹倒了。这学生啊，就得严管，不能心软。你那几个调皮捣蛋的，我看呐，就是欠收拾。”

马涛没接话，只是又倒了半杯酒，慢慢喝着。他知道王主任说的是什么，也知道学校里不少老师私下里都这么觉得。他刚来的时候，确实手段硬，对那些不守纪律的学生毫不留情，结果就是，他迅速在学生和家长嘴里，成了“魔鬼老师”。最初那段时间，他天天被投诉，办公室门口都有家长堵着，唾沫星子喷得他满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