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刚接手高二（3）班的时候，教室门口贴的“魔鬼老师”海报，差点没把他气出心梗。海报是手绘的，王磊自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被画得奇形怪状，头顶还飘着闪电，旁边配着一行大字：“距离开学还有七天，请勿打扰，否则后果自负。”

他在学校门口堵到过送孩子的家长，那阿姨扯着他胳膊哭得梨花带雨：“磊磊啊，我家孩子就是玻璃心，您这声色俱厉的，能吓出毛病啊！”王磊死死抱着家长不撒手：“阿姨，我上课从不骂人，您家孩子成绩单我看了，您让他写五百字检讨，反思自己为什么上课睡觉。”

后来家长群里炸了锅，unsupported reason students had to write 500 words of self-reflection for sleeping in class. 看着那些“怒其不争”的群消息，王磊把手机扔了吧唧掉在地上，捡起来的时候屏幕都摔裂了。他觉得委屈，他妈还站在旁边抹眼泪：“嫌我们王磊教书严，当初是你们亲自找上门求他来的，现在这气候又嫌太干燥。”

气得王磊连夜写了辞职信，写到一半突然顿住。窗外月光明亮，他想起上周那个刺头张扬在办公室堵他，说教学楼顶楼有间废弃实验室要拆，王磊正要轰人，张扬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画稿：“王老师，您教我画画吧，我爸说您是‘疯批美人’。”

画稿上是张自画像，用铅笔狂涂乱抹，线条跟王磊课上勾的函数图像似的扭曲。王磊看着画笑了，张扬眼睛亮得跟在燃烧，指甲抠得课桌缝都是痕。“疯批”这词儿，是新生群里学霸苏雯说的。她说张扬上周把作弊卷子撕碎扔讲台上，还画了张解剖图，解剖对象是那个作弊的学霸。

开学第一天，王磊把决斗教室的“海报”抠下来，贴上自己学生设计的班徽。苏雯排队交作业时突然转过头来，马尾辫晃着夕阳在教学楼里滑行。“王老师，”她递作业本时小声问，“您家那只猫，上次在巷子口叼到全是蛆的鱼，是怎么活着的？”

王磊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别说，自从妈往他屋里养了只波斯猫，他颈椎病居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