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揉着太阳穴，从诊所的木椅上抬起屁股。外面日头正毒，蝉鸣得让他心烦。他自个儿开的这家小诊所，就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说是诊所，其实就两间瓦房，一间放药，一间看病。生意好的时候，得排队；清闲的时候，连个苍蝇都懒得进来。

"杨医生，杨医生——"这时候，传来外头小王的喊声，带着几分急火火。

杨晨皱了皱眉，走过去拉开诊所的木门。小王怀里抱着个哭闹的小娃儿，额头上青筋都爆了。 "啥事啊，大中午的，不消停。"

"哎呀，杨医生，你家三婶子，买菜的时候腿一软，现在不省人事，得赶紧送医院！"小王说话密不透风，满脸是汗。

杨晨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村里人大多知道他，但三婶子这情况，必须得赶紧。他顺手抄起药箱，对小王道："走，送医院！"

路上，小王一边开车，一边咋咋呼呼："杨医生，你咋不早点出来说啊？我刚才还跟三婶子说，让你去镇上开会呢！"

杨晨没工夫搭理他，脑子里全是三婶子那情形。他自个儿在村里待了十几年，对各户人家的情况了如指掌。三婶子瘫痪在床好几年了，最近身子骨越差，这次怕是真的熬不住。

赶到镇医院，急救室外已经围了一群人。杨晨挤进去，就看见三婶子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嘴唇干裂。值班的小护士正忙着测血压，眉头皱成了疙瘩。

"情况怎么样？"杨晨问。

"血压太低了，医生说她可能是脱水加低血糖。"小护士回头，看到杨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您是……"

"杨晨，村诊所的。三婶子是我亲戚。"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摸了摸三婶子额头，入手冰凉。

"得赶紧输液！"杨晨对小护士说，"再查查她血糖，看是不是缺糖。"

小护士点点头，手脚麻利地安排上了。杨晨守在旁边，看着输液瓶里的液滴慢慢往下淌，心里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平静。

等检查结果出来，杨晨倒吸一口凉气。三婶子不只是低血糖，还出现了轻微的脑缺氧——这情况，要是再晚一点送来，后果不堪设想。

"得住院观察。"医生面无表情地说。

送三婶子回病房的路上，小王还在边开车边自责："杨医生，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发现，三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