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鳅翻了个身，滋溜一下钻进烂泥里，燕泽看着它那滑溜溜的背影，嘴角抽搐着：“嘿，哥们儿，你跑那么快干啥？是想让我捡了你当补钙费吗？”说得自己都觉得好笑，肚子里空得咕咕叫，哪来的膘？

火云溪的水黑得发亮，水面晃荡着残阳，像泼了一地的烂泥混合着油污。风一吹，那股酸馊味儿就卷进鼻孔，燕泽皱了皱眉，习惯性地捂了捂鼻子。他现在这身行头，除了那条破布遮在腰间，就是光着两条腿，身上那件捡来的破袄子，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露出棉絮，还硬邦邦的扎得慌。

“狗东西，捡了多少破烂了？”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岸边传来。

燕泽一个激灵，赶紧缩了缩脖子，双手抱紧怀里仅有的东西——一个破麻袋。他偷偷瞄了一眼岸边，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穿着一身油污的皮袄，手里还提着个鸡毛掸子，正瞪着牛眼似的瞪着他。

“老板……我……我刚……”燕泽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

那汉子走近几步，猛地一扬手里的鸡毛掸子：“刚捡？我看你是偷懒耍滑头吧！昨天那几袋破铜烂铁呢？都去哪儿了？”掸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带着风声，吓得燕泽往后挪了半步。

“我……我看被隔壁老王偷走了……”燕泽含糊其辞。

“哼，我看你是想饿死我！”汉子怒吼一声，手里的鸡毛掸子几乎要抽到燕泽脸上。

燕泽闭上眼，心里默念：“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偷懒了……”可睁开眼，那家伙又举起了掸子。

“哎哎哎！别抽我啊！”燕泽赶紧摆手，“要不……要不我帮你把地扫了？这水边都是狗屎，脏得很！”他指了指周围，还夸张地皱了皱鼻子。

那汉子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嘿，你还挺机灵！行，扫了地，今天就把昨天那几袋破铜烂铁补上，否则……”汉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否则就别想吃饭！”

燕泽心里哀嚎，扫地为啥？他连扫把都没有，难道要用手？可看着那家伙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好！我扫！”

他转身，踢着脚边的石子，嘟囔着：“狗东西，扫就扫呗，还用这么凶啊？我又不是欠你钱……”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找可以用来扫地的破玩意儿，顺手还抓了一把狗尾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