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把烟杆子往地上一顿，火星子滋啦一下冒开，溅了李瘸子一袖子灰。李瘸子正走得邪乎，鞋跟差点绊倒，抬眼就看见王狗蛋那张老脸，皱得跟炒豆子似的。“有数？”王狗蛋拍拍手上的土，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我看你是没数！”李瘸子喉咙里咕噜一声，没接话。他瘸着腿，一步一步挪到药园子，手指戳着那些药材，心里盘算着：“这回总得是个正经姑娘吧？王狗蛋这张嘴，比秋后蚊子还厉害。”

药园子那头，柳小翠正蹲在当归苗前，手指掐着叶子，闻着那股子冲鼻子眼儿的味儿。她从镇上回来，手里提着两碗子红糖姜茶，路上碰见王狗蛋和李瘸子吵架，不明所以，但听李瘸子念叨“娶个媳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啥表示。

“咳，”王狗蛋见李瘸子半天不说话，又往前凑了步，“你缺姑娘，我这不是给你送来了？”

李瘸子猛地抬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狗蛋：“送来的？你哪来的姑娘？”

王狗蛋嘿嘿一笑：“这不是柳家的姑娘嘛，人家看上你了，这不就送来了？”

柳小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狗蛋叔，你可别瞎说，我这不是来看药的嘛。”她走到李瘸子跟前，“李叔，您身子骨这么单薄，还养我吃？”

李瘸子心里头热乎乎的，脸上却还是那副不自在的样子：“我不嫌弃，人家姑娘人好，手脚也麻利。”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王狗蛋心上。

王狗蛋拍大腿：“看见没看见！我没说错吧？小翠这姑娘，就是实诚！”

柳小翠脸一红， миниатюра了嘴：“狗蛋叔，你嘴贫。”她转向李瘸子，“李叔，你要是不嫌弃，我就住这儿，帮您照看照看药。”

李瘸子哑着嗓子笑了：“行，行，有姑娘帮你，我日子就好过了。”他拍了拍柳小翠的手，“走，进屋喝口茶，我给你介绍介绍家中的情况。”

柳小翠跟着李瘸子往屋里走，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她闻着药香，看着李瘸子瘸着腿还走得稳当，心里暗暗佩服。这男人看着老，手脚倒利索，以后日子能过，自己也不用在镇上做那种活计了。

到了屋里，李瘸子刚泡上姜茶，王狗蛋就跟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布包：“小翠，这是你哥给的，说让你别亏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