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把烟杆子往地上一顿，火星子滋啦一下冒开，溅了李瘸子一袖子灰。李瘸子正走得邪乎，鞋跟差点绊倒，抬眼就看见王狗蛋那张老脸，皱得跟炒豆子似的。

"有数？我看你是没数！"李瘸子拐着腿，唾沫星子跟跟头似的甩出来，"村长让你去后山看看药田，磨蹭到现在？后山离哪儿远？翻过两道沟，越过去那片松林，再绕蛇形道才能到！你这……呸！像不像逛窑子前先打两碗酒？"

王狗蛋把烟杆子往地上又跺了跺，跟跺自己心头火似的。"瘸子，你丫说话积积数！"他嗓门提得比茶壶扔井里还响，"你说我磨蹭？我这不是让那婆娘先在村里转转？总得让街坊四邻见见，知道咱们村要进新人了！"

李瘸子哼了一声，不搭茬子。这王狗蛋，就是一轴一到底的ベトナム人。村长话一落下，他像得了圣旨似的，先想着怎么把婆娘弄回村，至于的那些虚头巴脑的，比如先去后山看看那几亩药田是不是该松土了，早忘到九重天去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王狗蛋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李瘸子耳边吹热气，"你小子要能帮我盯住那婆娘，晚上给你一瓶造酒用的曲子。"

李瘸子正想骂他酒鬼，却听见他声音又变了："对了，瘸子，那婆娘是邻村的，叫……叫什么来着？"他抓了抓后脑勺，眼睛在李瘸子脸上滴溜溜转，"你说，叫二花行不？好听，又透亮，比你这瘸腿还瘸？"

李瘸子把脸扭成茄子皮色。他可不觉得自个儿瘸腿比人强，要不是这腿，他早跟王狗蛋一块儿去后山了。

王狗蛋见李瘸子不吭声，又把话题转回来："你赶紧去后山转转，药田……呃，算了，自己看吧。"他搓着手，眼睛亮得跟偷了鸡雏似的，"那婆娘过两天就到了，我得去镇上……呃，不是，我得去邻村看看船期。"

李瘸子甩甩袖子，拐着腿走远了。王狗蛋看着他的背影，嘿嘿笑了两声，弯腰捡起地上的烟杆子，叼在嘴里，没点燃就放下了。心里琢磨着，那婆娘到底长得啥样？听老实说，眼睛养得跟黑葡萄似的，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涡。他想着想着，口水差点没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