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珠子却盯着村头那条尘土飞扬的路。天刚蒙蒙亮，他就不耐烦了，脚边那双破布鞋都捋了又捋。

"我说二愣子，你磨蹭啥呢？"路过的李瘸子扛着锄头，斜眼瞅他，"大清早的，想讨饭去？"李瘸子裤腿上还沾着昨日地里的泥点子，瘸着一条腿走得贼颠。

王狗蛋猛地灌口烟，唾沫星子喷了李瘸子一脸："我寻思着……今儿个该是柳月来了。"他指了指自己鼓鼓囊囊的裤兜，兜里那几毛钱捏得能出水。

李瘸子嫌烦地甩了甩衣袖："去你的，王八蛋都想娶媳妇了？我瞅着今儿更不定准，镇上那帮老东西又瞎操心了。"说着就踽踽独行了，走几步就哼唧两声。

王狗蛋没理会，把烟锅在石阶上磕了磕，想起昨晚村长张满仓在巷口磨破了嘴皮子。张满仓唾沫横飞的模样还在眼前晃："光棍村就你们几个，连个娃影儿都没有，传宗接代是猴年马月的事啊......"说到激处还拍桌子呢。

"得嘞！"王狗蛋突然嚷嚷，自个儿咧嘴乐了，"娶个媳妇不就得了？生娃是正经事，管他明媒正娶不正经娶的！"

正胡思乱想，忽听见树上的乌鸦"啊——"地叫了声。他心里咯噔一下，循声望去，只见村头那个歪脖子柳树底下，真有个姑娘在摆弄那破旧的竹篮子。

王狗蛋猛地站起，裤腿还沾了点土。那姑娘梳着两条小辫子，正低头挑菜，阳光一照，辫梢头的碎发金晃晃的。他看得有点呆，连裤腰都没捋好。

"姑娘……"王狗蛋嗓子发紧，"俺……俺是王狗蛋。"

姑娘闻声抬头，眼睛忽地一亮，嘴角弯成了月牙："哟，你就是王狗蛋？"

王狗蛋脸一红，伸手想把衣裳扣子扣好，结果手抖把扣子扯开了，急急忙忙又去扯第二颗。那姑娘噗嗤笑出声，辫梢子都晃散了。

"俺……俺想请你……"王狗蛋舔舔嘴唇，"今儿个……你跟俺走吧。"

姑娘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咋走呀？你啥也不准备？"

王狗蛋囁嚅："俺……俺兜里有几毛钱。你要是不嫌弃，俺明天托人给你买身新衣裳......"

姑娘突然蹲下，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个圈："那俺跟你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