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芝把佛珠攥得更紧了些，珠子在她指间转来转去，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斜眼瞅着姜晚，那丫头现在正仰脸看天，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偷吃了蜜的呆瓜。

“咦？”王秀芝咂咂嘴，“怎么不闹了？我还以为你真能折腾到天亮呢。”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的疑惑，不是装腔作势。要不说姜晚是块宝呢，前脚还在院子里跟人撕逼，后脚就能安安静静坐半天。这性子，真适合待在乡下，清净。

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王老四穿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见王秀芝就堆起笑脸：“亲妈啊，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王秀芝没回头，佛珠咔吧咔吧响。

“就是……今儿姜晚那丫头，”王老四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她……她跟我打听周三了。”

“周三？”

“对啊！就说周三咱们家就能分家产了，问我要不要提前准备准备。”王老四搓着手，眼神发亮，“我说亲妈，这事儿您可得给她说说道，她那傻样，要真分家产，指定手软！到时候咱们想办法，还能捞点好处……”

王秀芝猛地回头，眯起眼睛盯着王老四：“老四，你没搞错吧？你说姜晚要分家产？”

“啊对对对！”王老四连连点头，巴不得王秀芝同意，“她就是嘴笨，表达得不清楚。我就是觉得机会难得，咱们家条件不好，这要是能分到点……”

“滚。”王秀芝佛珠往地上一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踩在王老四的肺管子上。

王老四一哆嗦，脸上的笑容僵住：“妈……”

“你是她亲爹吗？她跟你打听这事，是跟你商量？还是跟你哭诉？王老四，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王秀芝往前踱了两步，高跟鞋敲得地面咚咚响，“周三分家产？她连纸笔都没有，怎么分？她要真是想分，还能看不出门道？用得着你来教她？”

王老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是啊，王秀芝说得对，姜晚那傻丫头脑子是空，要真想分家产，早跟村里人问了，用得着找他？他这点出息，在姜晚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行了，滚回去干活。”王秀芝摆摆手，不再理他，重新把佛珠攥回手里，继续在院子里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