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芝在院子里转悠了半天，手里还把玩着那串掉了几颗珠子的佛珠，瞅着姜晚那四仰八叉的姿势，嘴角抽了抽。啧，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前脚还跟那几个亲戚吵得脸红脖子粗，后脚就安安静静地坐这儿乘凉了。人们常说，姜家老太太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着，可怎么今儿个像霜打的茄子似的？也不像，看精神头还行，就是那眼神……有点懒。

“我说老姜，”王秀芝嗓门不大，却足够让院子里的声音传到树荫底下，“你看这天，热得邪乎。这么坐着，当心中暑了。要不……回屋歇会儿？”

姜晚眼皮都没抬，佛珠在地上轻轻一磕，声音闷闷的：“不想歇。”

王秀芝止了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犟。”她往前走了两步，驻足在姜晚旁边，伸手想碰碰她胳膊，“我说你啊，别光知道生气。咱们家那点家底，你都清楚。现在家里几个兄弟姐妹，不是看准了你这老太太手里有俩钱，就是盼着你百年之后把东西都分了？你要是再这么别扭，到时候便宜了外人。”

姜晚闻言，终于抬眼看她了。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晃了晃，眼神没什么情绪，像看一块木头：“分？凭什么分？他们一个个抢着上赶着讨好我，现在看我像看瘟神。当初谁不是笑脸相迎，说我这老太太对他们恩重如山？现在他们眼里，我是什么？摇钱树？”

王秀芝被她这话说得噎了一下，手里的佛珠翻了个花。“话不能这么说……”

“怎么不能？”姜晚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冷气，“我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钱，没娶妻生子，就怕将来有了孩子，兄弟姐妹惦记。结果呢？他们倒好，提前下手了。我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这肉不是谁都该啃的。我给他们养老送终是应该，可不该任由他们把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都搬空吧？”

她顿了顿，又道：“倒不像你们俩，一个抠抠搜搜，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一个嘴甜心里苦，恨不得现在就把我的东西都抢过去。你们俩凑一块儿，倒是挺般配。”

这话影射着王秀芝和另一个亲戚，王秀芝脸瞬间拉长了，指着她：“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