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把痰盂踢得远远的，喉咙里忍不住翻了个味儿。这屋子里别说人了，连只老鼠都待不下去，逼得她想直接掀了这四壁走人。

“妈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让人住这破茅房？”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旁边正在哆哆嗦嗦整理床铺的老太太。老太太是她名义上的婆婆，也就是造成这惨状的根本原因。

对面的两张炕上，各躺着一个儿子。一个叫姜伟明，一个叫姜建国。两人正挤在一起，眼皮都快夹了，脸上却挂着“我妈就是好”的谄媚笑容。真是两厢情愿，狼狈为奸。

姜晚压了压火气，收拾收拾东西，打算先去镇上溜达溜达。至少那边的破街，总比这破屋里空气好闻点儿。

刚走到院门口没多久，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娇滴滴的声音。

“哎呦，这不是姜晚吗？这么巧啊！”

姜晚脚步一顿，回头，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桑塔纳，车里探出一个扎着马尾辫，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是她，是她！姜晚的亲表姐，姜晚！一个从小在贫民窟摸爬滚打，现在靠着倒腾些便宜货赚点小钱钱的表姐。

姜晚嘴角抽了抽，真心替她可怜这身打扮。明知道家里穷得叮当响，还非得弄得跟个有钱婆娘似的，不是作死是什么？

“哟，这不是姜晚大侄女吗？稀客稀客啊！”姜晚表姐皮笑肉不笑地走下来，脸上堆满了笑，伸手就要拉姜晚的手。

姜晚哼了一声，没接。她最烦这种虚情假意的女人了。

“怎么了？家里不顺心啊？”姜晚表姐撇撇嘴，语气里充满了“我懂你”的真挚。

姜晚没说话，直接绕开她往镇上走。

“哎哎哎，你去哪儿啊？”姜晚表姐叫住了她，拉住她的胳膊，声音压低，“你妈跟那两个兔崽子……不是，你那两个舅舅，肯定又欺负你了吧？我跟你说，那姜建国，就是个白眼狼！”

姜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冰，“怎么？你想跟着我，分我一杯羹？”

姜晚表姐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嘿嘿笑道：“哪能呢？我就是跟你抱怨抱怨。你也知道，我妈她……唉！”

姜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抱怨完了？赶紧滚，别耽误我收拾残局。”

说完，姜晚不再看她，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