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清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没了知觉，雨水顺着发丝滴下来，一半是雨，一半是祠堂檐角滴落的冰冷的瓦片水。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赎身契，那薄薄的纸页在雨里微微发颤，像随时会化开。咬咬牙，她自个儿倒是咬出了个颤音。

"那个……"背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放肆地嗤笑。李婉清猛地抬眼，对上两道含着看戏意味的眼睛。是个穿着素雅绿裙的少女，正歪着头看她，手里还拿着把油纸伞，伞骨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显然不是这里常见的样式。

"哟，这位妹妹，跪得挺认真。"少女笑得没心没肺，"赎身？赎个屁啊，这里还用赎身？"她踮起脚尖，故意用伞尖戳了戳李婉清的袍角，"我看你是舍不得这身衣裳，还是舍不得这吃香的喝辣的？"

李婉清气得发指，腰背都跪麻了，这泼妇还敢来烦她？她正要发作，祠堂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惊呼："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绿裙少女眼睛一亮，转身就跑出去两步，又停住脚回头招手："喂！走啦走啦，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多没意思。"说着就往那个方向挤。李婉清皱眉，这女人是冲谁来的？她咬着牙，忍着身体的酸痛，慢慢往旁边挪了挪，不想和不相干的人置气。可那女人似乎没看见她，径直挤进了拥挤的人群里。

人群外，有人拱手行礼，声音恭敬："长公主殿下，您怎么亲自过来了？"紧接着又响起来自不同方向的各种问候，似乎来了不少人。李婉清下意识地往祠堂深处缩了缩，只想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

正想着，就听见一个沉稳的声音："阿阮，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李婉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男子站在人群外围，正微微侧头看向绿裙少女。那少女立刻凑过去，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雨水打湿了男子的衣角，他却浑然不觉。

李婉清心里咯噔一下。这男人是谁？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气质却沉稳得像座山。绿裙少女又说了句什么，那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子似乎并不在意身上的雨水，袖口都洇成了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