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又冷又滑，李婉清跪得笔直，雨水糊了她一脸。她没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赎身是她的选择，这滋味，她受得住。祠堂里死寂的，只有雨水拍打屋檐的声音，还有她自己的喘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膝盖快断了，但也没法爬起来。她这是在赎罪，为爹爹，也为她自己。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早就死了。如今站在这江南水乡，她是李婉清，是大梁的新郎，得嫁给一个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男人——萧长暮。

脑子里闪过萧长暮那张脸，阴鸷得像冬日里的寒霜。据说他沉稳内敛，性子冷得能冻死人。好，那就好。她李婉清也不是什么善茬，谁也别想轻易欺负她。

正想着，祠堂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华丽衣裙的丫鬟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姜汤。她认得这是新主子派来照顾她的，便不说话，继续低头跪着。

丫鬟把姜汤放在她脚边，小声道：“李小姐，喝点姜汤驱驱寒吧。外面雨一直下，您这样跪着怕是会着凉。”

李婉清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她倒是想问问，这雨下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可她现在没那个资格，只能继续忍着。

丫鬟见她不接话，又小声劝道：“您是做了错事才被贬到这里的，这也算是惩罚了。别太钻牛角尖，不然……”

“不然怎样？”李婉清突然开口，语气冷得像她跪着的青石板。

丫鬟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道：“我……我就是说您别太苦了自己。”

李婉清笑了笑，那笑容比这江南的梅雨还要冰冷。她拿起姜汤，抿了一小口，辛辣的味道让她喉咙一紧。她放下碗，眼神锐利地扫过丫鬟。

“记住，别给我惹麻烦。”她说完，又低下头去，继续跪着，仿佛刚才那番话说得根本不存在。

丫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出了祠堂。她再也不敢靠近了，生怕那个新来的李小姐会把她吃了。

李婉清看着空荡荡的祠堂，又想起爹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她咬紧牙关，心里憋着一股劲。她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看看，李婉清不是好欺负的！

雨还在下，她忽然起身，走到祠堂外，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莲池。池里的莲花，在雨水的洗礼下，显得更加娇艳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