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脆生生的声音敲得人心里发毛。苏棠站在金凤楼最高的回廊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宫墙，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这该死的风，总是吹得人骨头缝里都是凉。

她不是公主了。自从三年前父皇病重，太子那群人联手将“孽种”的名头扣在她头上，她的身份便从金尊玉贵的昭华长公主沦为宫中最不受待见的隐匿郡主。世人皆道她母妃得宠一时，却不知那背后是怎样一桩桩血腥的陷害。她的生母，是当朝太子最疼爱的贵妃，几日后就要被晋位为皇后。而她，连一块牌位都算不上，只能在这紫禁城里苟延残喘。

“棠儿，别在这里吹风了。”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棠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玄色龙纹的常服上绣着金线，男子身姿挺拔如松，一双凤眸深邃如夜，正静静地看着她。是当朝天子，北辰皇帝萧景琰。

他曾是她的兄长，如今却成了能轻易将她生死的帝王。这三年来，他没来过她住的永巷一次，却从未忘记赏她一块冰冷的“孽”字木牌。

苏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陛下今儿怎么想起来见臣女了？凤仪宫还有要事？”这话说不出口，但必须说。她不能让人轻易看出她在意。

萧景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一股脑儿地笼罩在阴影下。他身上带着龙涎香的气息，却比外面风中的冷冽更让她心寒。“本宫今日心情好。”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苏棠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手心开始冒汗。

她能感觉到他眼中的审视，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入她的灵魂深处。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可当它来自萧景琰时，却格外刺心。他是这紫禁城的王，她的命运在他一念之间。

“陛下，臣女知趣，先告退。”苏棠咽了口唾沫，转身就想走。

“站住。”萧景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苏棠脚步一顿，脊背僵得像钉住了一般。他忽然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孽种吗？”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