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凡觉得自己大概是村里最倒霉的那个人。

不是，这年头，谁还没点倒霉事儿啊？就说隔壁老王，昨天晒的玉米被雷劈了半边，就说村东头的二妞，上个月的化肥撒狗窝里了——但这些都跟梁凡没关系。

梁凡倒霉，是因为他娘的身子骨，烂泥扶不上墙那种。

村里人都叫他废体。开个玩笑，其实就是修仙资质跟猪一样香。别的孩子刚会喊娘，就能喊娘，梁凡跟吃了迷魂汤似的，两年了，连气感都摸不到。经脉堵塞得跟铁锈塞了一样，仙家功法在他身上，跟蚊子叮牛屁股一个效果，蹭得痒。

梁凡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肚皮。就他那身板，饿起来能跟野狼干一架，但就是怕饿。三天两头往田埂上捡点老农伯扔的菜叶子，晚上就着几颗干瘪红薯，能啃到半夜。

今天不一样。

梁凡捡了个破铜烂铁回来。不是他捡的，是老宅子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捡的。那玩意儿大概是他爹当年随手一丢，现在锈得跟狗屎似的，就剩个巴掌大的三角块，边缘还有点弧度，不知道是零件还是啥。

梁凡盯着那三角块，眼睛放光。

为啥？

修仙缺资源。不，是缺钱。修仙界的东西，那是金钱游戏。没钱，你连个破丹药都买不到。梁凡没钱，他爹死了，娘早以前就饿死了，哪来的钱？就指望那点田产，不够塞牙缝的。

可这破铜烂铁不一样。

梁凡爹当年是个铁匠，虽然烧的是柴火炉，不是仙家熔炉，但那手艺，在凡人世界，也是响当当的。梁凡娘去世前，还偷偷教过他几个铁活儿。

这三角块，梁凡猜，可能是他爹当年炼器剩下的。不是宝贝，但肯定有点用。比如，能当点铁匠铺的零碎，或者打点小玩意儿卖点钱。

梁凡小心翼翼地把那三角块用破布擦了擦。锈迹斑斑的，但隐约能看到个模糊的兽形轮廓。

他找了根破木棍，对着那三角块比划。这是啥？匕首？飞镖？不对，匕首得锋利，飞镖得轻巧……这就是个废铁。

可梁凡脑子转得快。他娘教过他，炼铁分火候、分材料、分锤法。这三角块，就算是个废品，也蕴含着他爹的一点心血。能不能把它再利用起来？

梁凡找来娘留下的旧铁砧，点着了柴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