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那声低骂跟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我循声晃晃脑袋，脑子有点宕机，宿主意识像是没完全接上线，嗡嗡响。昏暗的油灯摇曳，把几个士兵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们正使劲拖一个被按在地上的汉子，嘴里还骂骂咧咧。“操你妈的……吃枪子儿都不查查黄历啊！”汉子估计是被拖死了，骂声都变调了。

我皱了皱眉，这动静有点大。乱世里，多了点是是非。我溜达到巷口，借着光往里瞅。几个穿着破旧皮甲的士兵，正往我这边探头探脑。为首的啐了一口唾沫，抹了把脸上的灰：“滚犊子！这儿没你的事儿。”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这帮黄巾残兵，死到临头还拽横。我掏了掏兜，摸出块碎银，“大哥，零钱不少，能不能让我过去看看？”碎银在油灯下晃了一下，那兵眼睛一亮，立马放开了手：“得嘞！要多少？”

我递过去两文钱，那兵接过就揣兜里，嬉皮笑脸地让开了路。我继续往里走，一边看一边琢磨。那汉子被拖出来的时候，脸上血呼啦的，估计是硬抗了箭矢。黄巾这帮乌合之众，遇到正经兵马，能有几个活路？不过，那声骂里透着股子倔强劲儿，不像是普通土匪。

巷子深处，那汉子已经被拖到一堆篝火边。几个士兵架着柴火，正往他身上浇油。火光映得人脸惨白，那汉子眼睛瞪得溜圆，死死望着天上，嘴里咿咿呀呀的，说不清话。最后一下，浇油的士兵用力过猛，撒了一手火，顿时火光冲天。

“噗！”一声闷响，那人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烧焦的皮肉味儿瞬间弥漫开来，几个士兵拍了拍手，骂骂咧咧地走了。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那股子刺鼻的焦糊味儿。

我蹲下身，扒拉了扒拉那人的手。手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泥，一看就是干粗活的。我摸了摸他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张发霉的票子和一封皱巴巴的家书。家书封皮是硬绑的，墨迹已经洇了，能看清三个字：“老爹”。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乱世，家书比金子还贵。多少人能收到家信？这人，怕不是普通黄巾。我把他那张写着名字的牌位翻了出来，牌位背面刻着几个歪字：“赵康，字子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