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哗啦的，像是要把这破柴房给拆了似的。白墨莲抱着那块烤得硬邦邦、啃起来还费劲的炊饼，嘴里呼哧呼哧地嚼着，眼睛却瞟着门口。天色黑得像泼了墨，连半点星光都透不进来，只有雨帘子似的雨水，砸在地上，溅起大团大团的白花花的雾气。

娘呢？这都三天了。白墨莲咽了口唾沫，嘴里全是炊饼的干硬味道，有点涩。她娘是去镇上收信了，说是镇上穆掌柜给捎的，信封油浸浸的，看着就挺贵重。可现在，天都黑透了，雨还下得没个头，她娘怎么还不回来？

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白墨莲把那块半湿不干的炊饼往怀里揣了揣，又掏出来，看着那被雨水泡软的边儿，心里直痒痒。这饼，怕是够不上塞牙缝的了。

她娘要是没回来，她这顿晚饭，怕是又得喝白水了。白墨莲往角落里缩了缩，柴房里光线暗淡，角落里堆着些烂木头和破农具，一股子霉味儿和灰尘味儿混在一起，呛得她直咳嗽。她跺了跺脚，把泥水往地上跺得更响亮了点，也不知道是给自己壮胆，还是想吓跑什么。

突然，屋顶传来“咯吱”一声，接着又是一声，像是有人踩着瓦片往上走。白墨莲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那声音不像是她娘，她娘脚步轻得很，而且……她娘还会说话啊？！

柴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白墨莲咽了口唾沫，手指头悄悄地摸到了腰间。那里别着两把小匕首，是她娘留给她的防身武器，虽然不大，但很利落。

“谁啊？”白墨莲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没人应。

那“咯吱”声停了停，接着，屋顶的茅草被掀开一块，一只眼睛出现在那里，冒着绿幽幽的光。那眼睛很大，很圆，像猫的眼睛，又像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的眼睛。

白墨莲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她娘说过，这附近有妖怪，但她说的是山里的，可这家伙……是从天而降的？

“喂！”白墨莲鼓起勇气，又喊了一声，“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想干什么？”

那眼睛眨了眨，似乎没听懂她的话。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了柴房，白墨莲只觉得呼吸困难，胸口闷得像是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