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权利胸口堵得慌，像是有老坛酸菜泡着砂锅里的石头，又酸又胀。她甩开男生的手，揣着手往回走，路过刚才那家酸奶酱店，玻璃橱窗倒映出她红一阵白一阵的脸。那男生还在后面跟，脚步声拖得老长，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林权利，你给我站住！」

她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这人真是阴魂不散，地表最黏人的苍蝇确认过眼神，就是她要躲的那种。前两天说好只做兄弟的，怎么今天突然就变味了？酒吧里喝多了谁不是个嘴欠？她权衡利弊，觉得这人虽然烦人，但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划掉划掉。

走到宿舍楼下，她摸出钥匙开门。钥匙串沉甸甸的，她想起肖北那天硬塞给她那个手链，还说什么「哥们送你的」，害得她好几天都把钥匙拴在上面，生怕丢了这个麻烦。现在看来，麻烦是丢不了了，因为她打算明天就扔。

「林权利！」

这次声音近在咫尺，她猛地转头，撞上一个熟悉的笑脸。肖北靠在自行车上，刚才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不知去哪儿了，此刻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刚抓到猎物的猫。

「有事？」她不想耽误时间，连夜打包行李回老家有急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我……我给你买糖吃。」他晃了晃手里的包装袋，是那种星星棒，她超爱的。

林权利嘴角抽了抽，这人是真不怕麻烦。她避重就轻，「我快回老家了，明天一早车票。」

「回老家？！」肖北眼睛瞪圆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为什么？跟你爸妈吵架了？」

她不是跟爸妈吵架，是跟肖北彻底吵完了。要不，怎么说人生没如果呢？那天食堂口红没拿对，要是她没还回去，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可惜，那支口红最终还是物归原主，而她和肖北的关系，也从「兄弟」彻底崩了。

「没吵架，就是想家了。」她含糊其辞，不想解释太难听。

「那……那我不走了。」肖北脱口而出。

林权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作镇定，「你留下干什么？学校都没开学。」

「我……我帮你。」他挠挠头，理直气壮，「你一个人不方便吧？我送你去车站，大不了我不走。」

这人情她不敢要。肖北这人，偏执起来像块牛皮糖，赖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