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的温度透过纸杯暖着胸膛，林晚搅动吸管，奶油漩涡挂了点在杯壁上，像被剥了壳的冰淇淋蛋卷。她靠在计算机房隔断的木板上，斜眼瞅着对面的陆沉舟。

这人正对着屏幕敲键盘，手指翻飞得像在跳舞，偶尔抬手用指尖戳戳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林晚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换了个新工位，白墙蓝格子的，比她那旧得掉漆的灰扑扑隔断雅气多了。

“陆沉舟，”她突然开口，吸管戳着杯底，“你那电脑屏幕亮晃晃的，反射到你眼睛里不得流泪啊？” 陆沉舟手顿了一下，转过头来。他眼角有细纹，但眼睛亮得惊人，像下了场的猎人，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不亮我能看代码？”他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黑框眼镜，镜片反着光，“代码不看清，明天全得重写。”

林晚噗嗤笑了声，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要贴着他胳膊。“得了吧，你写代码还能写出花来。我上次看你在debug，给变量起名‘小可爱’，‘萌萌哒’。”

陆沉舟嘴角抽了抽，耳根有点红，大概是被说中心事。他哼了声，继续敲键盘，但停顿的次数明显多了。“你烦不烦啊，林晚。”他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 “烦啥？你工资条上数字比我的多，电脑比我新，连印出来的文件都透着一股‘我很贵’的气息。”林晚调笑道，把奶茶送到嘴边，奶香裹着甜腻的味道直往肺里钻。

陆沉舟突然停了手，转过来的动作比刚才更快，带着点愠怒：“少贫嘴！赶紧喝奶茶，小心冻伤舌头。”他伸手过来，极快地，在林晚手肘旁边碰了一下，奶茶杯立刻被他连带着往后挪了半寸。 就那么一下！ 林晚手一抖，奶茶差点洒出来。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陆沉舟收回手，又迅速低下头去看屏幕，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有点发白。隔断不厚，木质材料带着点温热的触感，林晚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还残留着刚才触碰过的痕迹。

那一下，像项圈套上了缰绳。林晚心里突然涌起点异样，刚才那点从奶茶甜味里带来的雀跃，不知怎么，就拐了个弯，绕到了心口上，像没洗干净的衬衫领口，有点痒，还有点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