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又安静了那么两秒钟，然后像是炸了锅似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把顶棚掀翻。聚光灯死死地砸在台上，刚才那个唱将——哦对，是那个把我琴弦弄脏的倒霉蛋——脸憋得通红，估计是后怕。他挠着头，咧着嘴傻笑，给钱的手Props都差点抖掉。

我低头继续拨弄琴弦，假装没看见。谁让咱们是干这行的呢？专业对口，该阴就阴，该赖就赖。琴弦震动的声音掩盖了我的心跳，也掩盖了我微微上扬的嘴角。

角落里，那个“礼物”的位置空了。我瞥了一眼监控，那边早没人影了。呵，跑了？我差点笑出声。没事，不差这一把。不是谁都有胆子半夜摸我裤兜掏一千块人民币的，咱们这行，能互相“剩下”一场，也挺好。

刚想调整心态，准备下一场，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个略带玩世不恭的男声，语气有点冲：“喂？干嘛呢？迟到那么久还杵台上傻乐呢？”

我挑眉，没接话。

“喂？说话啊！本‘礼物’大人找你呢！” 他声音里故意拖长了调子，还带点气音。

我“啧”了一声，对着话筒：“咋地？嫌我唱歌甜得不够？下回我给你来点辣的，保证让你龇牙咧嘴，听得直跺脚。”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低沉的笑，像是猫抓似的。“呵，够劲儿。行，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再来‘欣赏’你的表演。记得准备好，别让我失望。”

说完，不等我回话，电话就挂了。

我靠在台上，摸了摸手机。这谁啊？脑子有坑还是想钱想疯了？三天？就为了一场“欣赏”？呵，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只买票进来的？还是当我没那本事让他失望？

我摇摇头，又拿起琴弦。这场子，人际，太乱了。有时候，干净点，冷点，反而更自在。就像刚才那个蒙面男声，声音好听得要命，可谁知道他长啥样，心里想啥呢。可能就是觉得我这场子热闹，顺路“送”一千块解闷吧。

说到底，谁也惹不起。惹不起的，就远远看着，当个小丑，或者做个跳梁小丑。反正，有观众看，有音乐能弹，有饭吃，就行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还是刚才那个号码发来的短信：“三天后，七点，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