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穿书，是在她第三次要求改稿，对方第三次回她“这叫艺术追求，懂不懂？”的时候。

当时林薇正在跟一个自诩“独立设计师”的年轻人打电话。电话那头，年轻人名叫苏念，声音细声细气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说自己熬了三个通宵的稿子，就因为林薇说颜色不够饱和，就要被喷了。林薇当时正忙着给甲方道歉，想着赶紧结束这该死的视频会议，把眼前的这堆报表填完，至于设计方案，明天早上开会讨论个大概，实在不行……换人。

当然，她没说最后那句。

挂了电话，林薇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她环顾自己的办公室，这可是她奋斗了 五年才租下的独立办公空间，一张大班台，一台高性能电脑，墙上贴满了各种设计稿，角落里还放着一箱未拆封的咖啡和一盆养得毫无生气的绿植。

林薇是个正经甲方，经营着一家小而美的工作室。她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刷设计网站找灵感的甲方，而是那种恨不得把设计师绑在身边，24小时在线，改稿改到怀疑人生的甲方。但业绩摆在那儿，她也不能真把设计师一个个骂走。

就在林薇准备打开电脑，继续处理报表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墙上的设计稿似乎变了些。

她凑近一看，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那几张设计稿，原本都是她从网上找来的，作为参考。但现在，上面的线条歪歪扭扭，颜色搭配也乱七八糟，甚至还有一行小字：“苏念，加油，你是最棒的！”

林薇眨了眨眼，揉了揉眼睛。这不可能。她确认过，早上出门的时候，这些设计稿都是好好的。

难道是有人进来动过？

她环顾办公室，门窗紧闭，只有她一个人在。难道是清洁工？但清洁工会贴这种东西？

林薇皱紧眉头，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保洁车在远处停着，车上还贴着“文明清洁”的标语。

这附近没有监控，但林薇知道自己办公室的门锁很高级，除非有钥匙，否则根本进不来。

她放下咖啡杯，拿着设计稿走近自己的电脑，点开最新一期的《当红设计师作品集》，随便翻了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