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我嗓子干得冒烟，迷迷糊糊伸手去够桌上那碗黑乎乎的汤。稠糊糊的，一股子野菜味儿，差点没把我呛过去。

“慢点喝。”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离得近了点，鼻孔里钻进一股子胡须的痒意。

我一口气灌了大半碗，才感觉喉咙稍微舒服点。抬头瞅了瞅，靠窗的土炕上盘着个人，看身形挺拔，可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裤衩，光着脚丫子，正翘着二郎腿。头发乱糟糟的，几缕黑丝混在灰白的里头，脸上缺了颗牙，正对着我哈气。

卧槽！零点几秒前我还在想这是谁家老光棍，现在脑子里“叮”一声，完了，这绝对是我那个天天在家装怂逼的老爹！

“爸……”我声音发颤，刚想打招呼，那缺牙的老家伙突然瞪圆了眼睛，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肌肉抽搐几下，指着我的鼻子，指节因为用力都发白了：“你不是说要去镇上跟张大婶买酱油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买酱油？我懵了。我昨晚的记忆有点乱，只记得自己跟人打起来，然后好像被扔到一个破地方，醒来就跟这老头对话了。这老头……不，我战神老爸，咋变这么嗓门大？

“爸，我……”我正想解释，那脑袋突然一晕，好像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塞进一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轮子是木头做的，旁边还绑着一根扁担。老头坐在前头，正用根细树枝抽打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东西。

“呜呜……放开我……我不想被卖……呜呜……”那声音细得像个女娃，老爹一边抽一边骂：“贱骨头，还敢哭？买你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这么难伺候？”

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那不是我？我什么时候变声了？这小丫头穿着破布衣裳，怯生生地看着老头，眼泪吧唧的，瞅着可怜。

“爸！我这哪是装儿子？我本来就是男的啊！”我急得差点从车上掉下去。

老头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着我，眼神锐利得像能杀人：“男的？那你昨晚怎么跟隔壁王老五的老婆眉来眼去的？”

我：“……”

这都哪跟哪儿啊！我昨晚那不是被人下迷药，脑回路都不清了！

“还有！”老爹一拍大腿，气得胡子乱抖，“你昨天不是说要帮隔壁张婶摘野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