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的笑声尖锐得像锥子，扎得张席景脸皮发麻。她手心黏糊糊的，不是汗，是刚才拼死逃亡时沾染的泥点子，此刻硬生生拧成了干巴的痕迹。周遭的目光像烧红的炭，烫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怂？我怂？”张席景声音抖得厉害，活像秋风里筛糠，“王师兄，你先别急着下结论。事儿是这么回事，刚才……刚才情况特殊，咱们两个对上，我是吃亏了。可不代表，老子就这么好欺负！”她硬着头皮把“老子”两个字吼出来，又觉得丢人，赶紧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有人听见了。

哄笑声小了些，至少没再往她身上砸吐沫星子。王朗撇撇嘴，露出那口稀黄牙：“特殊？我看你是怕了！毕竟师妹你，根骨差些，使的是下三滥的阴招，还想跟我堂堂七品弟子斗？可笑！”他往后一靠，像只得意的公鸡，对着周遭摆摆下巴，“都看见了，师妹示弱了。周师兄，是不是该敲打敲打？”

周师兄没说话。他站在王朗旁边，手里把玩着一块墨色的玉佩，半晌才慢悠悠开口：“景轩，有些事，不是言语能说清的。昨日你擅闯藏经阁，偷看……呃，是研究《混元诀》，这事，师父问起来，你担待得起吗？”

张席景瞳孔猛地一缩。周师兄这话是绕弯子，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混元诀》是天阶功法，师父根本不可能让她这种外门弟子得见。她昨晚……昨晚确实偷偷摸进去过，虽然没碰真正的经书，只是想看看窗外有没有名留青史的天才弟子在练功。结果撞破王朗在练剑，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说，还顺带被周师兄看到了。她现在想死。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偷看功法，这在门派里是大罪。轻则鞭刑，重则……她不敢想。

王朗见她哑巴了，得意劲儿更足：“看吧，师妹，自己心里清楚。还不承认？周师兄都发话了，你还想抵赖？”

周围又是哄笑声，这次是同情周师兄的“无辜”，也是看张席景笑话。张席景脸皮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天花板扇自己两巴掌。她死死咬着牙，手心里的汗又涌了上来，滴进泥点子，晕开一小团污渍。

“我承认。”她突兀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料，“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