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梨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股该死的嗡嗡声。可脑子就像块被捂了三天的豆腐，又黏又腻，连个清空的想法都冒不出来。她抬手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心里的某个角落才确认——她不是在偷懒睡过头，真 he 了。

睁眼是雕梁画栋，闭眼是鸡飞狗跳。身下这身料子挺讲究，绸缎光鲜，只是颜色略显陈旧，像是博物馆里出来的展品。林小梨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动作大了点带得桌上刚续上的茶水晃了晃，几滴褐色的茶渍甩在雪白的桌布上。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啧。”

一声清冷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林小梨手忙脚乱地去擦桌上的茶渍，这下更乱了，擦着擦着把手指甲都快抠下了。门外那声音又来了，还带点不耐烦：“林小梨，磨磨蹭蹭的，死哪儿去了？”

“……来了。”林小梨到底是个聪明人，虽然脑子转得慢了点，但基本的意思还是懂的。她赶紧穿鞋，动作夸张得像是要跑起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姑娘探进头来，梳着整齐的垂鬟偃月髻，簪着支珍珠步摇，脸上半点笑意没有，眼神里像淬了冰。林小梨下意识想那啥，赶紧收回眼神，有些局促地站直了。

“三小姐，阿梨参见您。”林小梨恭恭敬敬地福身。这姑娘是她的嫡姐，林婉儿，也是她名义上的主子。可惜啊，这位主子对她的态度，比对一屋子的古董都要冷淡。

林婉儿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林小梨身上，又扫过桌上那杯刚晃出来茶渍的空杯子，嘴角抽了抽：“倒是挺勤快的，知道自己错了。”

“侄女不是故意的。”林小梨赔着笑脸，心里却直骂。这古董茶杯，肯定价值千金吧？她这刚‘临阵脱壳’的第一天，就这么磕着碰着，这要是被主子记上，她这替嫁的鸟命还保得住吗？

林婉儿没理会她，转身对门外喊了声：“备轿。”

“欸！”两个婆子应声而入，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林小梨看着那几件明显比自家床上的柜子都大的箱子，暗叹一口气。这就是所谓的深宫嫁妆？看着倒像是把这家宅给搬过去了。

“三小姐，九殿下的人来了。”一个婆子低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