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煤油灯油快没了，滋滋作响，黄光越来越暗，连他自己的影子都快看不见了。王狗蛋伸出爪子挠了挠嗓子眼，疼得他咧了咧嘴。他娘的，这嘴皮子算是被张屠户给骂秃噜皮了，活像刚从泥地里捞出来的瘦蛆。

“爹，娘，这都多少天了？”王狗蛋有气无力地咕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豆子。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娘趴在炕头那儿哼哼唧唧，也不知道是梦里还是醒着，估计是心疼钱给儿子受这罪。

外头风刮得呜呜的，屋顶漏风，冷气嗖嗖往里钻。王狗蛋缩在被窝里，冻得牙齿打颤。他娘的，这鬼天气，连死都死不痛快，偏偏要在这上头遭罪。他想起张屠户那张脸，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心里就窝火。

“操他娘的……”王狗蛋咬牙切齿，从被窝里爬起来，脑袋嗡嗡响。他拧开柜子，摸出块干粮饼子，啃得吧唧响。干粮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可饿死人是真的。他娘的是，这年头，能吃饱饭已经是件稀罕事儿了。

正啃着饼子，外头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王狗蛋吓了一跳，赶紧把饼子藏到怀里。这动静邪乎得很，像是打雷又像是打锤子，震得窗户纸嗡嗡直响。

“娘，你听见没？”王狗蛋蹑手蹑脚爬到炕头，往窗外瞅。黑漆漆的夜，只有远处几点灯火，亮得跟鬼火似的。

他娘摸索着坐起来，哆哆嗦嗦说：“我听见……跟以前不一样，怪得很……像是……像是海怪闹的。”她声音发抖，显然是吓着了。

海怪？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这念头让他毛骨悚然。传说海里有怪物，能掀翻船，能呼风唤雨，往那一哼就能淹死一片。若是真有这玩意儿，那这天底下还有个安稳地方？

“海怪是什么玩意儿？”王狗蛋咽了口唾沫，心里直打鼓。他想起小时候听老猎户说的故事，说海怪长得跟牛似的，皮糙肉厚，眼睛冒绿光，一摆尾巴就能掀起滔天大浪。那会儿他还当故事听，现在倒好，真让他碰上这事了。

外头的响声越来越近，窗户纸都跟着颤悠。王狗蛋心里发慌，抄起身边的柴刀，紧紧攥在手里。他娘的，真要说不势均力敌，那也得拼了。

“狗蛋，别出去……”他娘拉住他，声音带着哭腔，“要是海怪来了，咱们跑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