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又骂了几句，也不知道骂谁呢，反正家里这日子过得比他爹脑袋上的疮还难受。煤油灯油快没了，滋滋作响，屋里光线越来越暗。他娘的抽搐笑没停，断断续续的，像中了邪似的。

“爹，娘，这都多少天了？再这么下去，咱家那只老母鸡都得被您炖了。”王狗蛋声音都变调了，哆哆嗦嗦地往炕里缩了缩。

他爹“腾”地站起来，嘬了口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坎儿还没过呢，忍忍。”

他娘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指着墙角：“你爹，你爹……你别不吭声啊。”

王狗蛋扒拉着炕席，没好气地说：“哼，还能说什么？就知道哭哭啼啼。”

墙角传来个细微的声音：“哭……哭什么？有饭吃……就不错了……”

不是幻觉！王狗蛋脑袋嗡一声，差点从炕上栽下去。这声音业内细，像小猫叫，又像蚊子哼哼，但他确定，是从墙角那堆旧麻袋后面传出来的。

他娘和他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他爹蹑手蹑脚走过去，用烟锅敲了敲麻袋：“谁？谁在里头？”

那声音顿了顿，接着响起：“我……我饿了……”

王狗蛋的心跳得像擂鼓，热血直往脑门上涌。他抄起门边那根捡来的破擀面杖，壮着胆子问：“你谁啊？你咋跑这儿来了？”

没动静。王狗蛋咽了口唾沫，又问：“喂！说话！不然我可不客气！”

“我……我叫……潮汐……”那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清晰。

“潮汐？”他爹手里的烟锅掉在地上，碎了两截。

王狗蛋差点没把擀面杖扔出去。潮汐？这名字……他想起镇口老槐树下挂着块破布告，上面好像写了什么“潮汐门”三个字，但具体是啥他没在意。

“你……你是干啥的？为啥藏在……藏在……”他爹干咳两声，看着那堆麻袋，又看看王狗蛋。

“我……我被人……卖到了……海上去……”潮汐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要……把我……做成……人祭……”

王狗蛋和二老面面相觑。大海？人祭？这都什么跟什么？

“别怕，我们这儿没人会伤害你。”他爹捡起地上的烟锅，硬着头皮说，“你先出来，咱说说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