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飞快绣完最后一针，对着铜镜端详了半晌。棉布袄子是旧了些，但暗红配色配着她那点婴儿肥，倒有种别样利落劲儿。她掀开裙摆掸了掸灰，手腕上的玉镯子叮当一声敲在桌上。

“梳妆台那边还有个新人呢。”婆子端着水盆过来，压低声音道，“说是从乡下带来的丫头，叫阿雪。”

林晚星嘴角抽了抽。她娘嗓门大，刚来时嚷嚷了半日，说她手巧，要教她绣活儿。可看她那笨手笨脚样，怕是到宴席上，人家连茶盏都够不着。

梳妆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声，有人扯着嗓子哼曲子。林晚星挑眉，这调子听着耳熟，像是前儿巷口摆药的刘掌柜教的。她嘴快，转头就问婆子：“刘掌柜家那个戏子丫头，今儿也让来见见世面？”

婆子吓了一跳，赶紧跺脚：“哎呀，林姑娘您可别瞎说！那是刘掌柜现行的李寡妇，带着个拖油瓶来的。人牙子正经话，那丫头是卖唱的出身……”

林晚星嗤笑一声：“卖唱就卖唱，怎么地，见不得人？”她顿了顿，“你跟她说，今儿宴席上，她要是能到我面前给杯茶，我不动声色赏她三两银子。”

婆子眉开眼笑道：“林姑娘，您可真会开玩笑！李寡妇最会眼力见儿，这不早就寻了主儿要 подчерк重视 林姑娘嘛……您这是又逗她呢。”

林晚星不接话，只管往里屋走。她娘正对着妆镜描眉，见女儿出来，立马挥挥手：“哎，梳头去！今儿府上王大姑娘过生，你得去道个喜，要是她那伶俐妹妹在，可得添份子钱。”

林晚星走到院子里，只见高墙里人影晃动，几个婢女正簇拥着个穿水绿裙子的丫头。那丫头梳着双丫髻，眼波流转，倒是个美人胚子。她刚蹲下身要给林晚星伺候香粉，被婆子连推带拽去了前厅。

林晚星顿觉有趣。她娘早就教过她，见人三分笑，见财不用怕。可她这人吧，就爱看热闹。于是抄起裙角，大摇大摆往前厅走。

前厅人声鼎沸。她娘攀着王夫人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可王夫人的仪仗里，除了个怯生生的丫头，竟没见那伶俐妹妹的影子。林晚星瞥见王大姑娘zing着的眉眼，心里冷笑：摆架子呢，娘家亲眷都不给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