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在画舫上层看着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心里像吃了只苍蝇一样烦闷。阿妈说得对，她这身打扮确实像个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野丫头，哪像什么大家闺秀。可她偏就不喜欢这些绫罗绸缎，不喜欢行亏礼数，更不喜欢脸上那副虚情假意的样子。

“怎么了，小星星？”阿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伸手替她拢了拢衣襟。

林晚星撇撇嘴：“没怎么。”她努努嘴，“您看楼下那些姐姐，笑得跟朵花似的，我瞅着就不自在。”

阿妈失笑：“这世道，谁还没点身份呢？她们也得吃饭穿衣，脸上不笑笑的，怎么见人？”说着，她指了指前方，“喏，那边几位姐姐正在咏诗作画，你不去看看？”

林晚星眉头一挑。咏诗作画？还不如直接让她去饿肚子。她转身往梯子口走：“我去了，您自便。”

阿妈倒也不阻拦，只是叮嘱：“小心脚下，别摔着。”

林晚星下了梯子，果然看见一群女人围在一张桌子旁，正对着纸笔比划。领头的是个穿水绿色罗裙的女子，眉眼温婉，正是阿妈口中的“标准笑靥”。见林晚星进来，她脸上笑容不变，只是微微颔首：“这位妹妹是？”

林晚星没理会她，径直走到旁边一张空位坐下，从随身的布囊里掏出画具，也不管别人看着，直接铺开纸，研了墨。那几个原本看着她的女人顿时噤声，有几分不满地互相交换了眼色。

领头那女子掩嘴轻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妹妹也喜欢画画？”

林晚星头也没抬，笔尖在宣纸上轻轻划动：“略通而已。”

“画什么呢，这么入神？”有人好奇地问。

林晚星这才抬起头，笔锋一顿，在纸上添了笔：“山水。”

“山水好，清雅。”那领头女子赞赏道，语气却带着几分探究，“只是妹妹这山水，怎么仿佛带着一股……邪气？”

林晚星挑眉：“何为邪气？”

“非也非也，”旁边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子连忙摆手，“我意思是，妹妹这线条，勾得又快又狠，不像我们这般，一笔一划，慢慢来。”

林晚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她们在说她粗鲁，说她不像个大家闺秀。哼，谁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