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讨厌这种地方。

不是讨厌江南水乡，也不是讨厌那些粉墙黛瓦的小桥流水。是讨厌那些穿着规矩繁复、举止温温柔柔，脸上带着标准得像话本里走出来的笑意的女人。

她被阿妈硬塞进这画舫里，说是参加什么“雅集”，要去学学诗画，别整天跟个泥娃娃似的。林晚星哼了一声，她才不稀罕那些软绵绵的东西。她要学的是如何在这世上活下去，活得漂亮。

画舫在河道上摇摇晃晃，林晚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块小木炭，眼神却溜到了旁边画舫上。那边似乎是些达官贵人，衣着光鲜，谈笑风生。有个戴了顶细软帽，看着像是个画匠模样的男人，正对着角落里的个鬟低声说着什么，那美人似的鬟娘正抿着嘴抿得俏皮，仿佛在听他说什么有趣的事儿。

林晚星嘴角撇了撇，她就说嘛，这种场合指定没意思。她低头，开始琢磨手里的小木炭。她自小跟在街头一个老画师手下瞎混，倒也学了点皮毛，就是喜欢写实，不爱那些花里胡哨的。老画师总说她没灵气，只有一身野性子。

“姑娘，您看这河景，不像那些个老夫老妻，倒像是……”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她旁边响起，林晚星“啪”地一下把木炭丢在桌上，抬眼看过去。

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长衫，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带着点笑意，看着挺随和。他手里拿着个折扇，扇子骨上刻着两行小字，她没看清，只觉得有点意思。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林晚星说话直来直去，眼睛却没离开那男子的脸。她觉得这男的看着不像她讨厌的那种油嘴滑舌的类型，至少不讨厌。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不恼：“我这不是看姑娘难为情嘛，您这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

林晚星“嗤”笑一声，指了指他手里的扇子：“你这扇子挺别致，写的什么？”

男子凑近了些，指了指扇骨：“‘轻风紫墨’，自己瞎刻的。”

“轻风紫墨画离姝。”林晚星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听着就挺有故事，比那些温吞软话有意思多了。“画离姝？是你画的？”

男子点点头，眼神里有些得意：“略懂一点。